这样类似于表白的话,或许于人类而言,或许肉麻。
然而,狐狸不懂人类世界的弯弯绕绕,只懂得最本能的表达。
它不想和裴年分开。
裴年像是叹息了声,捏捏狐狸的耳朵,又下巴贴在它的额头。
若是从前有人对他说这话,自己可能会嗤之以鼻。
可偏偏是从池绒嘴里说的。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狐狸。
莫名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从前研究院外派,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
然而之前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口像是被凿开一个小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池绒在裴年发抖,拱着脑袋,像是只寻求安全感的幼崽。
裴年轻拍小狐狸的后背,声音带着点软,退步:“乖一点,我尽量早点回来。”
WHW的活动大概在第三天的晚上八点结束,若是不参加最后的晚宴,或许能赶上当天最后的一班飞机。
他是这样打算,池绒却是完全拒绝沟通,干脆靠在裴年怀里撒起了娇,“不要不要嘛。”
裴年抓住它的爪爪,“不准捂耳朵。”
他的语气有些硬,池绒有些意外。
原本百试不灵的方法突然失效了?!
平日里,只要它服个软,裴年都会松口的!
这下连撒娇也不管用了……
那它该怎么办?
裴年还以为吓住了它,刚要开口。
结果狐狸昂头冲他嚎叫一声,像是头终于洗去稚嫩的幼兽,开始与强权抗争。
不公平。
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听你的。
而你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不开心……
听到这声低啸,裴年眼睛微眯看着它。
个头长大不少,就连脾气也见长。
哪像小时候生气,只敢扒拉他的袖口“嘤嘤嘤”,现在都会冲他叫了。
裴年啧了声,难不成狐狸也有所谓的青春叛逆期?
他捏住它的嘴筒:“胆子肥了,学会和我顶嘴了。”
池绒气势下来些许,“是你先丢下我的。”
它神情小心翼翼,倒显得裴年是个恶人。
裴年气笑:“谁说不要你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过要丢下它。
更何况,好不容易养那么大。
又怎么会丢。
池绒:“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
“因为你身上有伤。”
“不行,我想和你在一起嘛。”
……
池绒问题一箩筐。
裴年出乎意料的耐心回答。
然而,池绒毕竟是狐狸,肚子里都是一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是:
“你怎么不带我?”
“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也要去。”
裴年起初还会解释,后面直接堵住那张“叭叭叭”不停的嘴。
“回家。”
再不走,他怕是要被池绒气死在这。
一推开,看到晾在阳台上整整齐齐的毛绒玩具,裴年有些意外,没看出他这侄子还真真“顾家”
不错。
把池绒交给他照看,也是放心了。
况且他是裴家人,就算爷爷那边不安分,也不敢太过分。
结果一转头看到池绒抱在iPad窝在沙发上里,心里松了口气。
动物没这么多小心思,左右不过是一时闹脾气,后面自己会慢慢好的。
家里有好吃好喝的,还有个专业陪玩,想来也不会太孤单。
想起方才答应给池绒做肉干,裴年也没再多想,拿起鲜肉就进了厨房。
原本他一日三餐都在研究院,家里的厨房就是个摆设。
可自从把这只狐狸带回来,厨房终于有了用处。
记得池绒刚到家里那几天有些应激,不愿意吃市面上的狐狸食物。
无法,他只好给它加餐。
口粮,奶粉,蔬菜,生肉……
冰箱里堆得满满当当,从那之后裴年竟也慢慢适应了开灶。
时不时给池绒煎个蛋或者肉片。
他切肉的动作很娴熟,肉条大小规整,倒油加佐料,下锅炸,一切都井井有条。
房间里弥漫着肉干的香味。
只是在放辣椒时,裴年有些迟疑。
他从不吃辣,不知道具体量放多少,想到最后是给池绒吃,索性关上灶,打算让池绒自己选。
看向沙发时,发现原本还窝着玩平板的狐狸如今却没了身影。
他走到卧室,拧了一把门把手。
……
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裴年眉心跳了下。
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因果循环。
因为锁门这件事,还是他教池绒的。
他靠在门口:“池绒,开门。”
没回应。
室内很安静,裴年隐隐约约听到卧室里“吱吱吱”的声音。
很好,连装死都学会了。
裴年警告:“我数三个数,把门打开。”
然而,池绒藏在衣柜里,男人的衣服被抖落下来,乱糟糟一团,紧紧包裹着它。
自动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它忍不住一头砸进衣服里,深吸口气。
怎么办?好香好香好香。
裴年的味道香香的。
它得多闻闻,要不等他走了,自己就再也闻不到了。
所以,当听到裴年的声音时,池绒有一瞬间的害怕。
裴年看到它这样对他的衣服,会不会生气啊?
可又抱着一丝天真的幻想。
裴年没有钥匙,他怎么进来?
再说了,万一裴年找不到它呢?
……
“3”
“2”
他每数一个数字,池绒就抖一下,嘴里紧紧咬住衬衫袖口。
上面洇出一片水印,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咬痕。
“1”
“不开!”
最后一声落地,池绒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池绒
怎么回事??!
裴年怎么进来的?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池绒心里直发慌,一个激灵把自己藏进裴年的羊绒大衣下面。
其实它本来打算躲口袋里的。
结果悲催的发现,按照自己现在的个头已经躲不进去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池绒屏住呼吸。
不要找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