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锦绣文阁在夜间会闭店一个时辰修整。
宴散后的锦绣文阁浸在暮色里,残余的酒香混着夏天的树叶香,顺着雕花木栏的缝隙漫进来。
离宴捻着纱带的一端轻轻一抖,才发现那布料的尾端还挂着一个小铃铛,发出了一些清脆的铃声。
铃舌轻响,盛听禾果然抬了眼,到比它先惊动了身前的人。
“感觉你还挺喜欢的。”
离宴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的非常近,纱带在他指间轻轻转了个圈,另一端垂落下来,恰好擦过盛听禾的手腕。
盛听禾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往下蔓延,连带着脸颊都染了薄红。离宴低着头笑出了声,这模样倒是比刚才那样还要拿人。
“怕什么?”
他故意将纱带往她眼前送了送,那纱带上的栀子花香愈发清晰,混合着盛听禾发间的兰花香,在暮色里酿出了几分暧昧。
纱带拂过了盛听禾的眼睫,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长睫扫在纱带上,引得布料微微震颤,像蝶翼掠过水面。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我跟你说,这种戏份我也配过音,那花絮还挺有意思呢,我跟你学......”
晚风从窗棂缝隙吹过,掀起了盛听禾鬓边的碎发,离宴伸手想去拂,指尖却先被纱带绕了半圈,他索性借了力道轻轻一拉,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
盛听禾惊呼了一声,不稳的靠过来,鼻尖恰好蹭到了他的衣襟。
离宴感受到了盛听禾身体的僵硬,随即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松开。”盛听禾在他身前闷着声说,手指轻轻推了推离宴。
但离宴却没松手反而将纱带收紧了一些,刚好能感受到她手腕的温热透着布料传过来。
“就这样挺好。”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看着那片皮肤瞬间泛起更浓的红。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侍女轻声的问安。
盛听禾身子一僵,急忙的想推开他,离宴却反应更快顺手把床榻边的纱帘放了下来,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两个人贴在阴影里,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混着外面渐院的脚步声。
那个侍女应该是锦绣文阁里的人,来问的是霁漾的安。
“回家吗?”这回是离宴先开口,他松开了盛听禾的手,不再逗她,也像是克制自己一般,重新理好了衣服。
“回。”
盛听禾的酒是彻底醒了,她不知道自己喝点酒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也没想到离宴竟然也......
更难以置信的是,小鱼儿竟然是这样强推剧情。
完了,乱了,全乱了。
他们离开的时间刚好赶上锦绣文阁修整的一个时辰,等锦绣文阁再次亮灯的时候,会换一批新的歌姬表演。
霁漾看着今日的账本,脸上多了些笑意,看样子还算满意。
“霁漾。”
听到自己的名字,霁漾回了个头,看到是他们俩很是意外,不自觉的往自己那屋里看了看,“你们这是要走?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睡下了。”
“没有,听禾认床认家,酒醒得差不多了就带她回王府了。”
霁漾呵笑了两声,道:“好吧好吧,下次来之前提前打招呼,我让周郎去接待你们,他最近回京城了,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他很能干的。”
盛听禾点头应了声好。
马车在外面等了多时,回到王府天已经是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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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听禾没清醒的时候,离芸倒是也来了。
被解除了软禁,她第一个来的就是锦绣文阁,因为她记得盛听禾说过,如果想找人可以去锦绣文阁问问,那里的老板见多识广。
霁漾听了离芸的描述,大概也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了,只可惜,那不是一个俊俏的小郎君,而是一个脾气又犟又臭的女子。
但是离芸带来的东西倒是不少,都是些金银首饰,霁漾这种东西见得多,但是这么一大盒摆在面前,只要她点头答应了,这些就都是她的了。
但也意味着,她到时候得给迟聿供出去,不供那岂不是坏了锦绣文阁的名号嘛。
迟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瞧了一眼金银首饰,不为心动,更何况她说:“那公主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有个郎君从天而降救了她,但是我就算不出现,也会有其他的办法脱险。”
霁漾虽然知道迟聿缺钱,但看到她拒绝这么多金银,还是有些意料不到,“为何啊?你不是还欠着我钱呢吗?有了这些,你就可以离开我了,这不就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他们二人的缘分,还真是从钱说起的。
“那不一样,你替我还清了债,我欠你的钱,但是这是公主的钱,我要了不仅得给我自己供出去,而且还可能引来宫里的麻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