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微听得非常认真。
“要什么辅材?”
“火脉砂少许,低阶灵砂可作缓冲,最好再添一点水系材料,免得火金太冲。”
姜扶微点头。
她如今已有火脉砂、水月珠、金骨石和星陨铁。虽然每样都不多,但比起初入秘境时,已经算得上家底丰厚。
当然,也只是她自己的标准。
凤羽看着她眼神一点点亮起来,立刻道:“别在秘境里现炼。你那盘子再折腾一下,真会散架。”
姜扶微摸了摸盘子裂缝:“知道。”
她现在也舍不得折腾它。
唐小楼背起工具箱,走到小门前。
门外青雾分出两道,一道往左,一道往右。问心秘境又开始分路了。
唐小楼看了一眼右边,那边隐约有齿轮声。
姜扶微看了一眼左边,那里雾气更浓,似乎有草木与药气。
两人都明白,路不同。
唐小楼道:“我走右边。”
姜扶微点头:“我走左边。”
唐小楼想了想,又道:“若以后遇到机关,不要先拆最亮的那根线。”
姜扶微诚恳道:“我记住了。”
凤羽小声道:“这话比很多长老讲课都有用。”
姜扶微深以为然。
唐小楼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你很贪。”
姜扶微一顿。
凤羽立刻露出“你看,旁人也发现了”的表情。
唐小楼继续道:“但你会先问机关会不会塌。”
姜扶微怔了怔。
唐小楼像只是说了一个事实,说完便抱着工具箱,转身走入右边雾路。
青雾很快吞没她的背影。
姜扶微站在原地,过了片刻,轻轻笑了一下。
凤羽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姜扶微道,“只是觉得唐师姐说话很准。”
凤羽哼道:“她说你贪,你还高兴?”
姜扶微道:“她也说我会问机关塌不塌。”
凤羽一时无言。
这倒确实。
姜扶微回头看了一眼机关区。
那座被她们拆掉压迫结构的旧工坊仍在运转。
齿轮照旧转动,铜线照旧牵引,灵纹照旧明灭。只是先前那种阴冷的牵扯感没了。它不再像一头藏在墙里的兽,等着吞下下一个懂机关的修士;更像一座年久失修、被人狠狠拆醒后,不得不重新按规矩工作的旧机器。
唐小楼没有毁掉它。
也没有献出自己。
她只是拆掉了它用来困人的那一段。
姜扶微忽然觉得,唐小楼的道,或许并非典籍里说的那种一味成全旁人。
而是让自己造出的东西,不再反噬自己。
让桥能渡人,而不是压死人。
让阵能护路,而不是困住修阵的人。
让器修的手,修东西,也能护住自己。
这道理不大。
却很实在。
姜扶微低头,将星陨铁贴身收入怀中,又把火脉砂封进旧符纸里,分别压在不同位置。星陨铁沉稳,日后可作折光盘核心;火脉砂稳定火气,既能温养凤羽残火,也能入炼器;金骨石补金,水月珠养水,木灵露余息虽少,却也还封着一点。
她从炼气六层入秘境。
如今已是炼气十层。
不是单靠灵气堆出来的快,而是一关一关补足短板,一处一处看清五行如何流转。
木、水、金、火,皆有所得。
机关区之后,她的灵力运转也比从前细密许多。
炼气十层稳住,便意味着她真正踏入炼气大圆满前的积累阶段。
之后不再只是冲阶。
而是要为筑基铺路。
姜扶微摸了摸颈间旧玉扣,又按了按衣襟里的问心令。
前路仍旧雾气深深。
但她怀里沉甸甸的材料,袖中裂而不碎的盘子,肩上嘴硬的凤羽,还有新收好的那张传讯符,都让她觉得自己并非空手。
凤羽忽然道:“走吧,别看了。再看这堆破机关也不会生灵石。”
姜扶微收回目光:“也是。”
她踏入左边雾路。
走出几步,凤羽又忍不住道:“你真不觉得你们刚才像穷鬼分赃?”
姜扶微认真想了想。
“像。”
凤羽一喜。
姜扶微又道:“但分得很公平。”
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