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两日吧。”陆无咎拍了拍他,“我还有些事情需问问清楚了,你不是还要再去见见季铭远么?”
话至此,喻江恒眼中的亮光稍暗了暗,他睫毛垂下,“嗯,他如今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
陆无咎无声叹气,又拍了拍他。“那你可还想去喻文胜说的那个村子看看?”
喻江恒小心翼翼抬起眼问,“那先生...愿意陪我去么?”
“小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陆无咎肃穆起神色。
喻江恒以为他不愿,又垂了头,发顶却被陆无咎一个巴掌按住搓揉,发髻都歪了。
陆无咎气恼又无奈,“难道不是小公子你反复强调让我不能丢下你?你若是想去,我还能不跟着?”
“当真?”少年挺直脊背,眼中满是欣喜,随即又蹙起眉头,将自己的脑袋拔出陆无咎掌下,严肃说道:“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先生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无咎掌中空虚,“小公子直说便是。”
理正发髻,喻江恒正经神色道:“劳烦先生不要把我当作是小孩子。”
他模样有些气鼓,陆无咎瞧着实在喜欢,却又忍不住想逗,“小公子之前不是还问我多少岁来着?按年纪来说,确实是小孩子,不过既然小公子不喜欢我这么对你的话,那...”陆无咎故作深沉,嘴角一抹藏不住的笑,“我应该把你当作是什么呢?”
陆无咎此时颇感慨,不论以往在天庭时他有多随性放荡,对着玄旻,他连多凑半寸都要斟酌三回。但如今实在机会难得,那长久时间里没能做的事情,不趁此机会都做一遍,岂不是太过吃亏,也白费了他这一趟下界受的折腾。若最后能等来一颗真心,那当真是圆满得不得了。
陆无咎心绪荡漾,面上喜色顿有些收不住,直到喻江恒浮出疑惑神色,他才收起了促狭心思,轻咳了一声。但许是他方才太过外显被喻江恒瞧出了什么端倪,少年站起身转脸就走,“先生想把当我什么就是什么吧!”
逃避可以有一次,两次,可逃得多了就会养成习惯,那以后可就不好纠正了。
因而陆无咎抬手擒住喻江恒袖子,稍一用力将人拉坐进怀,又把住人双手,自背后将人圈住。
陆无咎用下巴轻蹭着喻江恒发顶,轻声细语道:“你不喜欢我把你当作小孩子,那便不是。于我而言,我自然是想把你当作身边的那个人,但你想把我当作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得问你自己了。”
“我 …”喻江恒似被身后温热烫了个激灵,磕巴着道:“可... 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陆无咎握住喻江恒右手,擒住一根手指点在他唇上,“等你哪天想明白了之前没有回答我的那个问题时,再告诉我就好。”说罢,他松开钳制的手,只虚虚拢在喻江恒腰侧。
夜风习习,翻起石桌上书页沙沙作响。
“陆大哥!小少爷!”
乍起一声喊,唐壹蹲在长廊一头的栏杆上使劲冲两人挥手,“可以来吃饭啦!”
喻江恒不着痕迹从陆无咎怀里挣出来,头也不回往前走。廊中间隔几步的灯笼光朦朦胧胧洒下,昏黄光线将他整个人描上一层暖边。数步之后,喻江恒身形立住,蓦地回头,顶着头顶乱蓬蓬的头发对陆无咎露出一个浅淡暖融的笑来,“先生,快走吧。”
由唐壹在前带路,三人到膳厅时,重楼与倚月已经在了,唐壹一个箭步冲过去,瞧着一个菜就‘哇!’一声,尤其见到那盘酱油鸡时,眼睛都瞪圆了。陆无咎觉着若他此刻还是半兽模样,尾巴一定已经摆了起来。
闻人赛虎擦着额头汗水,满面憨笑,离着唐壹三步远给他介绍起菜名和用料。
陆无咎与喻江恒迎上欲起身的重楼。陆无咎拱手道:“多有叨扰。”
重楼瞧着似乎精神头好了不少,双唇也有了些血色。连带着旁座上稳如泰山,瞧见他们过来连正眼都没给的倚月,亦是唇红盈润,面若含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