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又怎么到了哥哥手里?荣裳不解,但是她想到,这京城中的各种派系之争,互相掌握些把柄又算得了什么呢?
荣裳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原本她觉得,重生而来,她应当感激神佛,远离程漓与沈雪便是,可这程漓却十分贪心,一定要将她往以前的路上拉,那就不怪她报一报上一世的仇了。沈雪本就心高气傲,有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上一世程漓和沈雪不是情投意合吗,让她来看看,这沈雪身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明儿将她招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名满京城的沈小姐,到底有什么见不得的事。”
第二日天刚亮,阿离便带着那李嬷嬷来了。李嬷嬷头发半白,满脸皱纹,早就弯了背脊,完全不像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嬷嬷,看上去倒是个饱受摧残的。
李嬷嬷见了荣裳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老奴见过姑娘。”
荣裳并未叫她起来,只端着茶慢悠悠开口:“我知道你在沈家待了几十年,沈雪从小到大的事,你都门儿清,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老老实实说出来,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若是你敢藏着掖着……”她话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轻响落在李嬷嬷耳中,却比打在她身上还要让人心慌。
因着沈雪的事,李嬷嬷早就受过了酷刑被丢在了乱坟岗,若不是她儿孙孝顺,她哪儿能捡回这么一条命,如今她全家的命都握在这位贵人身上,那位眼看着她被杖刑而无能为力的前主子,又算得上什么呢?
李嬷嬷连忙伏低了身子,颤着声回道:“老奴知道的,一定全都说出来,绝不敢瞒姑娘半个字!”
荣裳这才淡淡开口:“起来说吧,先说说沈雪当初为什么在京城呆得好好的,非要来江南养身子?”
李嬷嬷挪着膝盖站起身,垂着头不敢看荣裳,开口道:“姑娘哪里知道,我们小姐她……是因着与堂姐夫有了私情,在京城里待不下去了才来的江南。”
哦?荣裳扬了扬眉,这些事可是她上一世不知道的阴司,难道哥哥当时就是把着这位李嬷嬷才让沈雪退一步做了妾?果然,沈雪那样心气高的人,怎么会放着好好的京城贵女不做,来江南养病并看着这些前程不错的学生,这里头本来就藏着猫腻。她轻轻嗯了一声,示意李嬷嬷继续说下去。
李嬷嬷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全数说了出来:“去年冬天,我们老爷给小姐说定了一门亲事,眼看着就要下聘了,小姐这才哭着说出实话,她与她早与自己的堂姐夫孙大人早就了私情,还珠胎暗结,孙大人答应过的,等她堂姐过世了,便迎她进门。“”
沈雪的堂姐?荣裳回忆,她记得沈雪的这位堂姐虽然身份高贵,但身子确实一直孱弱,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活得好好的,与沈雪的关系也十分一般,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堂妹一心想着她死,并替代于她享受这夫家的华贵,只怕这沈雪的堂姐,连杀了沈雪的心都有了。
“我们老爷气得发昏,可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沈家的姑娘都别想嫁了,就催着她赶紧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先去江南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说,对外就只说她身子弱,来这边散心养病。”李嬷嬷不敢隐瞒,三言两语便将这些事全说了出来。
荣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么多龌龊,上一世沈雪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勾得程漓魂不守舍,原来早早就和别人有了首尾,她说:“后来那孩子?”
李嬷嬷叹了口气:“打了,可是小月子坐得不好,伤了根本,以后能不能生养都说不准。”
这些话李嬷嬷以为会藏着一辈子,可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还是全部说了出来。
荣裳若有所思,她扬了扬手,“行了,我知道了。”
张嬷嬷明白荣裳的意思,向前一步,李嬷嬷连忙又磕了个头,千恩万谢,见李嬷嬷的模样,张嬷嬷觉得物伤其类,若是跟错了主子,不仅自己要丢了命,连全家的安危都要握在别人的手中。
荣裳见张嬷嬷带着李嬷嬷走远了,又换来阿离,“你将这些消息想办法让程家知道。”
程家还以为自己左右逢源,又为了钱财要捏着鼻子娶了自己,定是还与沈雪做了保证,如今,只怕沈雪还在美滋滋的等着坐揽她的钱财呢。
阿离听了,轻盈的离去。
过了一日,阿离便前来回禀荣裳:“程家确实已经打探到沈雪为何要来江南寻婿,钱氏狠狠地责骂了程漓,可沈雪死不承认京城那档子事,只说自己的清白被程漓坏了,一定要程漓负责,不然便闹到外边去。程漓实在无法,已经松了口要纳沈雪进门,不过沈雪那边却不甘心做妾,近日一直缠着程漓哭闹,要自己做正妻,程漓如今被缠得焦头烂额,母子俩已经吵了好几回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桩事,上一世,没有她的提醒,程漓一直以为沈雪是真的喜欢自己,并愿意委身他为妾,若是他这一世知道了她是为了高嫁在京城坏了身子才屈居看上的他,他会如何想呢?
那她便好好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尝尝互相猜忌、身败名裂的滋味。
还没过几天,荣裳院子门外便有小丫鬟进来通报,说沈雪来信说自己的庄头送了一筐刚摘的新鲜枇杷过来,还带了口信,说山庄里的荷花开得正好,请荣小姐赏光来见。
呵,荣裳拿着这信筏,扬了扬唇,“怎么?这样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