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京城。
近日,一件惊天大事让齐国炸开了锅。
边关传来消息,陈国突袭时,镇国大将军秦遇因兵法失误战败,致使十万边关将士惨死。
此后连丢三城,秦遇更是畏罪潜逃,景元帝李邺听闻后雷霆大怒,命金吾卫诛杀其于岐山。
消息传开那日,举国哗然,朝臣群起而攻之。将军府悬挂百年的牌匾陡然坠地。百姓聚集在将军府门口,无数臭鸡蛋和烂菜叶纷纷飞入府内。
动手之人多为牺牲者的爹娘、孩子和妻子,亦有被秦家军保护的百姓。
他们为死去的将士声讨,咒骂罪魁祸首,已然忘却秦遇曾经是大齐的不败战神,再不记得他在边关的风沙中,守护大齐多少年。
“十万大丈夫都被他害死了!什么狗屁将军?此人分明是大齐的罪人,是秦家的耻辱!”
“呸!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威名赫赫镇国大将军呢!原来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大厦已倾,泼天围剿从四面八方而来,让将军府仅剩的仆从苦不堪言。
将军府的仆从都是雇佣制,月钱丰厚,秦家人喜静,并未捏着卖身契。危难当头,不求为秦遇辩驳一句,也不该既抛弃将军府,又连夜卷走主家财物。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诺大的将军府,人去楼空。
祠堂。
身着孝服,头发花白的老妪跪在灵前,双目通红,神色哀戚。
盆里火舌卷着一叠一叠纸钱,青烟升腾,笼罩一个又一个牌位,像亡魂归家轻轻抚摸家人。
老妪悲痛万分,望着青烟,久久不能回神。
“小公子,您......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阵冷风吹过,青烟散去,像是对她的回应。
老妪双手颤抖,潸然泪下。
“小公子冤枉啊!”
这些年,小公子和秦家为大齐付出多少,她一清二楚。她知道,秦家人一个一个丧命,全都是皇帝的阴谋。
少顷,黄纸成烟。枯槁手指擦掉眼角老泪,她呐呐道:
“小公子,来世您一定要睁开眼好好看看,莫要再托生武将世家!天子非明君,将士会枉死。那些权贵高高在上,又怎知民间疾苦?怎晓得秦家百年守国之艰辛苦楚。”
郑嬷嬷从祖辈就是秦家仆从,她跟着老夫人几十年,秦家待仆从极好,她早已把将军府当成半个家。
可一年前,老夫人自夫人去世后因忧思过度,也撒手人寰,独留小公子一人撑起门楣。
如今,小公子惨死,她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无能为力,也没脸活下去。
郑嬷嬷环顾祠堂,视现擦过老夫人牌位,一路穿过木窗,最后再看一眼将军府中的花草树木、蓝天白云,像是认定了什么,面色决绝。
“老夫人,奴婢下来陪你了,来世,还要好好服侍您......”
语罢,火与油交融,一发不可收拾。
熊熊烈焰席卷整个将军府,郑嬷嬷在火光中肆意大笑。
既然不能为秦家人报仇,那她也决不会让狗皇帝染指将军府。
景元三年,京城坤道街一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它带走了所有的谩骂、屈辱,也将秦家百年荣光与底蕴埋葬。
一切烟消云散,彻底化为灰烬。
凤熙宫。
满室狼藉,价值连城的名贵瓷器、珠宝碎了一地,昭示着此处曾爆发激烈的争吵。
大片织金纱幔垂下,里面一男子英武高大,将柔弱女子禁锢在榻上,他扣着她的下巴,双目猩红。
他神色阴沉,抵着她的额头,疯狂质问: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茹儿,他已经死了!”
“说,你到底要朕怎么做?”
“朕是九五至尊,甘愿为你掏心掏肺,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怎么这么狠心?”
宋君茹无视李邺发狂发癫,眼中倒映他丑陋狰狞的面孔。她面无表情,却轻易刺痛李邺心脏。
李邺猛然怔住,回过神来,又紧紧抱着她,像抱着稀世珍宝。
半晌,他眼中血色褪去,用下颌轻轻磨蹭宋君茹鬓角。
“茹儿,你是朕的。”
他低声重复。
“只能是朕的……”
“秦遇,你最好是真死了。”
李邺眼中闪过杀意,否则......朕要让你挫骨扬灰!
被困住的宋君茹无心挣扎,只有无尽的悔恨。
李邺这个疯子!她不该招惹他,是她连累了秦遇。
若时间倒流,重来一次,她宁愿那年终南山,秦遇从未救过她。
短短一日,将军府已化为废墟,焦黑一片。
百姓围在附近指指点点,人云亦云。
“听说没,将军府遭了天谴!”
“谁不知道啊?老天爷啊!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孽,让您都看不下去,居然降下天火惩罚?”
“报应,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