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对战半个时辰后,饶是陆昭云内力深厚,也难免乏力。此人功法霸道,且毒招层出不穷,更时不时阴险偷袭,陆昭云吃了不少亏,身上多处挂彩。
偏天公不作美,暴雨越来越大,敌人紧追不舍,她短时间杀不死对方,就这样僵持耗着,伤口被雨水一遍遍冲刷,纵是铁打的身子,也快撑不住了。
抹掉脸上的雨水,挥舞招式时挪动步伐,陆昭云终于借着陷阱和最后一点内力绞杀了敌人。
“你......怎么会......”
那人死不瞑目,刻着十字疤痕的面容异常扭曲。他到死前仍不敢置信,自己做皇帝暗影多年,有朝一日,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手中。
确认陷阱中那人已被被捕狩夹刺穿心脏,断定他已彻底没了气息,陆昭云眼神冰冷,扬手推了几块巨石砸下,掩盖其尸体后,捂着伤口离去。
“轰隆隆——”
大雨淅淅沥沥,狂风搅得瓦片框框作响。
屋檐下,小黑狗紧紧扒着秦遇,似是预料到了什么,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秦遇感到它的焦躁,顺着脊背上的软毛安抚它。其实他今日眼皮已经跳了数次,同样心绪不宁。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昭云仍旧没有回来的迹象,他越发坐立难安。往日这个时点,他们已相伴而坐,共用晚餐。
可今日......
吱呀——
门口传来细微的摩擦声,秦遇蹭得起身。
“昭云,是你吗?”
没有人回复他,却有一声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
秦遇放下曜曜,提起脚边的油纸伞,顾不上眼前黑暗,疾步冲进雨幕中。
他循着血腥味,一路踉跄着奔向门口,伸手四下摸索,终于在门框处摸到女子手臂。
指尖触碰到皮肤后,秦遇指尖瞬间蜷缩。
她的手臂烫得吓人,衣袖湿漉漉的,秦遇彻底慌了。
“昭云。”
他唤了两声,女子没有回应。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秦遇心脏瞬间揪紧。
今日大雨,她重伤淋雨发了高烧,且晕了过去。
最令秦遇担心的是,她的伤口怕是已发炎。
短短几息,秦遇脑海里闪过无数回忆碎片。边疆苦寒、战事频繁,那些年在战场上,有很多士兵因为伤口发炎导致高烧,加之来不及救治,几日便没了性命。
秦遇不敢想,若陆昭云也.....
光是泛起这个念头,他只觉一阵刺骨寒意窜上心头,胸口沉闷,呼吸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遇极力平复心绪,道一句冒犯,打横抱起陆昭云,将她带到寝房。
顾不上男女大妨,他用干燥的布巾为她擦干脸上、手上的水迹。握住陆昭云的手腕,催动内力烘干她的衣物。
一刻钟后,床上的陆昭云昏迷间似乎感觉到一股暖意,眉眼舒展了些。
秦遇靠在床塌侧边,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衫,他旧伤未愈,贸然动用内力,致使经脉紊乱。他忍着密密麻麻的刺痛,封住陆昭云几处穴道。
几息后,他额头狂冒冷汗,吐出一口黑血。
“汪汪——”
曜曜也急得围着他团团转。
秦遇抬袖擦干血迹,心中酸涩,唇角扯起一抹苦笑。
他果然是个废物,救不了她。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来不及让让阴暗自卑的情绪侵蚀,赶紧探了探陆昭云的额头,还是滚烫的。
家中只有简单的驱寒药材,他不能视物,无法熬药。秦遇满心焦灼,极力回想与陆昭云相处的点滴。
“还有什么可以救她......”脑中快速闪过什么,他尚未捕捉到,忽然感觉袍角一重。
“汪汪汪——”
曜曜狂叫几声,咬着他的衣摆,使劲拉拽他往右去,那个方向只放着一方木柜。
秦遇猛然一震,“是人参,对,人参可以救她。”陆昭云曾与他讲过,她在房中的柜子里为他备了人参片。
秦遇撑着塌边起身,靠着墙边摸索到木柜,取出人参片,放了两片在陆昭云口中。
低头凑近陆昭云脸庞,侧耳仔细听辨,确认她的呼吸平缓了些,秦遇心中一直压着的害怕和恐惧感才散了些。
但他仍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要救陆昭云,只有去平乐医馆。
大雨无情,一遍一遍冲刷着这片大地的一切。
雷鸣电闪,苍茫天地中,一道渺小的身影满身泥泞。
他跌倒了又爬起,翻过田野,跨过小溪,用尽力气,终行至一户人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