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大靖景和三年,暮春。
北境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地,连绵不绝。
一支铁骑队伍正疾驰而来,黑甲玄旗,气势磅礴,旗帜上绣着狰狞的玄鹰,迎风猎猎作响——这是大靖镇北将军沈砚辞的专属玄鹰军。
队伍最前方,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端坐着一道挺拔得近乎凌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冷冽的银鳞软甲,贴合着她高挑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肩甲雕刻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寒铁剑,剑鞘朴素,却透着森然寒气。
墨发被一根黑色发带高束于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肤色是常年经风霜打磨的冷白,不似京中贵女那般娇柔,却透着健康的光泽。眉形锋利,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煞气,眼瞳是纯粹的漆黑,深邃如寒潭,淡漠无波,看向前方京城的方向时,没有半分归乡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利落分明,组合在一起,艳绝人寰,却无半分媚态,英气压倒娇媚,杀伐之气萦绕周身。
她便是沈砚辞,大靖百年以来,唯一一位女将军,镇守北境三年,平定大小叛乱数十起,令北境蛮族闻风丧胆,朝野上下,皆称她为“北境霜刃”。
今年她二十二岁。
十七岁那年,父兄在北境战死,沈家满门忠烈,仅剩她一人。国仇家恨在前,她褪去女儿娇态,女扮男装,投身军营,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凭过硬的武艺与顶尖的兵法谋略,一步步往上爬,五年时间,从无名小卒,坐到了镇北将军的位置,执掌北境十万铁骑。
三年前,她恢复女儿身的身份,震惊朝野,有人非议,有人忌惮,有人质疑女子掌兵的能力,可她用一场场胜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而今,北境暂稳,一道圣旨从京城传来,召她即刻回京。
“将军,前方十里,便是京城外城了。”
身旁亲兵统领林策,勒马靠近,声音恭敬。他是沈砚辞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她出生入死五年,对这位年轻的女将军,满心敬佩与忠诚。
沈砚辞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知道了。”
她的声音偏冷,语调平缓,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策看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知道将军不想回京。
京城是繁华地,是权贵窝,是无数人向往的天堂,可对沈砚辞而言,京城是埋葬她父兄的地方,是充满阴谋算计的是非地,远不如北境的戈壁黄沙来得坦荡。
北境虽苦,虽险,却没有那么多明枪暗箭,没有那么多虚伪客套,只有生死与共的兄弟,只有保家卫国的赤诚。
可君命难违。
她是大靖的将军,就得听从帝王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