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前龙井!
那人单腿把洗手间的门踢得掩住,关阖,一时间,蓝浅听不见场外用餐时刀叉碰到釉面的落音和喁喁人声的低语。
再然后兜帽…一身黑卫衣连着的兜帽被那人褪下,垂落在她脑后,看着其实属是个女人,但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扬,也是个年轻女人。其实这些蓝浅都明晓,心跳砰砰在澎湃着,因为正受震撼着。
那是种不可言说——就像你从不能允让观其见一种秘宝,但有一天终于揭露在你面前,你也会为之激动大惊。
蓝浅……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不好…!!’心里叹着,但本能地想逃。
可门早已被那女人反锁。
接着那女人把遮掩住全脸的黑墨镜、戴有暗色织线的遮面巾,皆被那个女人逐一动作利落地揭下。蓝浅的反应很迅速,立马冲地闯到门边去开门拴。
但——!
被推开。
背脊撞击到洗手池台妆镜的边沿,让蓝浅一时吃痛…!
蓝浅躬着身躯抬臂去揉自己另一端的肩膀,却听见那女人一声冷的嗤笑——
“啧…认出来了吧?不然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不屑地,傲然地。
又接着解释,“姐姐,那是我以前经常给你沏的,明前龙井。”
不知为何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地,似乎要把蓝浅咀嚼碎掉。
是的,那次在茶会上随意地品茗,蓝浅却呷啜到了熟悉的味道,第一回还以为是自己搞错。结果再次味道而来,舌尖柔润微苦又回之反香的明前龙井,不会欺骗自己。
而且还是君区特供的明前龙井,上品之上品。
那次……当时的蓝浅被领着面见这个人。她和她一样,彼此还非常年轻。
蓝浅才临近二十岁的年纪。
那人于那时置身坐在背过去的旋转座椅上,手臂抬在椅的两侧,摩挲地盘玩着一根长长的马术障碍鞭。整套封闭房间的环境好像是一间办公室,可蓝浅也是才刚刚被带领的人取下眼罩,这才看清了四周的布局。
赤棕色的书架…一格格地放满着书…还是些尘土气息很厚的旧书。
隔开了她与她的那张桌子也是同样的赤棕,案沿宽阔无比,足以蓝浅躺上睡着的面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可让蓝浅不得不注意到的是……是那人背转过去的身姿,小腿是斜着摆放的,所以蓝浅可以看到那人所穿着的皮靴…还有一身的暗绿……(蓝浅这个时候惊到了)…另被椅背遮蔽只露出边沿金色的…和肩穗……
听到领蓝浅而至的人说道:“带来了。”
于是眼罩再次被蒙上,随后过了很久,大概有半晌,一直被捆束着的蓝浅终于没有被冷落,眼罩终于可以揭掉——
蓝浅看到了来临的那人,却是对方被怔住。
安静地待那人反应过来,蓝浅甚至还抬眸问了句:“嗯…?”
可那人却回复得口水急咽着:“……我在思考用一句什么样的诗词去形容你。”
经电流处理变声过的嗓音都浓酿着一种情绪激动下的不自然。
是被蓝浅当下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思考到了么?”却蓝浅先不怯这初次见面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