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还挺新奇的。
“来,小YU,我们俩坐一个。”
陆知秽走过来,作势要往他那边挤。
结果下一秒,便被不轻不重地用脚尖踹了一下。
“自,自己坐自,自己的。”
“小气....来,小水汐,我俩——”
沈君言不等他说完,加紧脚步,挑了个离他最远的木马坐下。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老人有点心酸了。】
【关爱空巢老智慧好吗?】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工作人员过来逐个检查好安全措施,按下启动按钮。
木马慢慢转起来。
和莳昱想象的不太一样,速度很慢。
“叮叮咚咚”的音乐响起,似乎是某首钢琴曲,却又很清脆,比起钢琴的延续音节,它的每个音都是独立的点状碎片。
头上的灯也跟着开始闪烁。
和他小时候小区里那个木马,其实也差不太多嘛。
莳昱心想。
以前他妈妈也带他坐过几次。
他坐在上面,女人就站在一旁等。那时候莳昱几乎不敢回头看她,生怕一对上眼,她就会冷着声音催他下来写作业。
其实他想多了。
那几次,她确实都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等了很久。
......
刀刀:“下一个去玩过山车吧!”
“哥们,我们衣服都还没干呢......”
幸福倒吸着凉气,低头拧刚才玩“激流勇进”时弄湿的衣服。
莳昱没参加那个项目,他本来在岸边拿着手机拍,结果不巧,头发还是被溅湿了一些。
纯属运气不好。
于是五个人全都变成了大背头的造型。
“走走走,这时候去一定透心凉。”
刀刀听了,反而更加兴奋。
莳昱:“你,你们去吧,我,我在下面等。”
其实他这个恐高,也不是非常严重,没有到那种惊恐或焦虑发作的地步。
咬咬牙也能去爬个山坐个摩天轮什么的。
但下山时会腿软,上辈子还是被人搀扶着下的山......
这种丢脸的事,一次就够了。
口袋里手机适时震了震。
莳昱:“......”
——说曹操,曹操就发消息过来了。
......
“又出去啊?”
闫碌正靠在床边刷手机,见沈君言换衣服,随口问了一句。
“嗯。”
“哎哟,真爽啊,可以名正言顺出去玩。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参加主播联赛!”
沈君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没接话。
闫碌还在喋喋不休:“欸,不过那个莳昱的弟弟是不是也去啊?”
“……嗯。”
“我靠,那你可注意点,别又黑着张脸,回头再给营销号送素材。”
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闫碌只好继续苦口婆心:
“我知道你不喜欢莳昱,但俗话说祸不及家人。人家又不是莳昱本人,你别——”
“哦。”
哦。
闫碌坐直了。
哦???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沈君言已经换好衣服,利落出门了。
......
到了下午,天上的云竟不知不觉散尽了,天空变得极蓝,极剔透。
天是蓝是白,有云没云,沈君言其实都不关心。
就像这次主播联赛。
俱乐部让他参加,他就参加。让他和陆知秽多联动,他就联动。游乐园这些项目,他也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别人要玩,他就玩。
没区别。
沈君言把安全扣和压肩都检查了一遍。
没别的事可做了。
他旁边那个位置还是空的,另外几个人已经全坐上了过山车,莳虞站在出发点,拿着陆知秽的手机直播。
似乎是收到了谁的消息。
他低着头回,先前被水打湿后全撩到脑后的头发,这会儿又垂下来几绺,搭在额前和鬓边。
看过来了。
沈君言立刻移开视线。
走过来了。
沈君言皱眉。
“我,我坐这?”
“哦。”
工作人员走上来,给游客再检查一遍安全措施。
沈君言去看工作人员的手。
先确认压肩。
那只手落在黑色软塑胶上,往下按了按,又往上拉了拉。
接着是安全扣。
手移到腰间,反复扯了两下,确认卡紧。
然后轮到旁边的人。
工作人员的手并不粗糙,只是因为常年在户外晒着,显得有点黝黑。
他做这种检查很熟练,也很仔细,每一下都要确认到位。
沈君言本来看的是那只手。
可那只手在压肩上一上一下地按着,他的目光也就跟着一上一下。
上。
下。
上。
下。
然后,他看见了——
米色领口敞着,那露出来的一截锁骨上......
有颗很小的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