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午时辰,暨阳城外。
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往城外深山而入。殊不知身后,正默无声息跟着条尾巴。
一个时辰前,殷云澈出城寻找姜卓,偶然间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偷偷摸摸从城外一条偏僻小道入山。他心生怀疑,便不假思索跟了上去。
周遭四野阒然,阴风渠渠。
殷云澈悄然尾随这伙人,敛声息语,生怕一个不小心打草惊蛇。他足尖轻点落叶,借阴风掩盖脚步声,目光紧盯那群黑影的踪迹。
少顷,那伙人蓦然停在一处旷地,看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
殷云澈借着夜黑,躲在他们身后颇远处一颗矮树丛后,静观其变。
半刻钟后,果真又有几个黑衣人出现。他们手中拉着两辆载满重物的板车,双方接头后,便匆促往返。
风声亢啸,殷云澈离之又较远,确是什么也听不清楚。
不过令他思疑的是,究其何物,竟要在午夜时分交接,这其中,断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板车驶出深林,朝着暨阳城疾驰而去,殷云澈紧跟其后,势必要弄清这车中所载之物。
昏暗的夜色下,月光洒在他冷峻的脸上,其脚步轻盈而又迅速,巧妙地隐藏在阴影之中。
即将入城之时,那伙人却倏然停下车,他们将车子调头,似乎不从正城门而入。
殷云澈大为不解,疑心更甚。
他们不敢将载物光明正大运进城中,想必私下定是做着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他将面容半掩,悄然靠近板车,正准备出手时,其一偷运者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突然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那人发出一声惊呼,其他同伙也纷纷投视过来。
“什么人?”
殷云澈一个箭步冲向离他最近的黑衣人,一记凌厉的直拳狠狠打在对方的下巴上,黑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地。紧接着,其他人迅速围了上来,将殷云澈团团围住,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和刀具,恶狠狠地朝着他扑来。
殷云澈灵活地闪避着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看准一个空当,一脚踢飞了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具,接着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甩,将其甩向旁边的同伙,其他几人瞬间摔扑在地。
正欲掀开裹布,看看板车之内究其何物时,一支弩箭忽地从身前袭来,殷云澈避之不及,箭支正正刺入左臂。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面罩的人,举着剑就朝他刺来。殷云澈迅疾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与其扭打在一起。
天色阴暗,铅黑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中飞速移动,扬起的尘土在半空中弥漫,像一片朦胧的雾霭狂风在耳边呼啸。
劲风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殷云澈忽觉脑袋有许沉重,双手也不自觉颤抖起来。
刀剑相交,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霹雳哐啷不绝于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双方的怒吼和喘息声,在这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方才那几厮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他们自是轻松。可此时与他交锋之人,武艺高强,战力虽次于他,却绝非可容小觑之辈。
殷云澈只觉晕沉感一阵一阵袭来,浑身到处使不上劲儿。再如此殴斗下去,今日恐要命丧于此。
倏地,他旋身而起,挥刀将那人的剑身卷绕在一起,后肘击迫人剑强行分离,借此蓄力一脚将其踢开。彼时,他霍刀快速砍破裹布,险些一个踉跄站不稳。
天色幽暗,即便借着月色也实在瞧不出车载何物,殷云澈只大概看得出其物约莫石矿之态。
趁黑衣人倒地间隙,他立即取出一支火折子,燃起后凑近载体,不曾想车载之物竟让他惊诧万分。
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抚上矿物。
黑衣人迕着胸口从地上爬起,肃音施令道:“贼人已知晓镠车要秘,尔曹必将其诛之!”
令落,其余偷运者统统朝头目口中之贼人横刀砍去。
言至此,答案已昭然若揭——
这伙人,竟然在暗中偷运金矿!
殷云澈此刻力竭,眼下根本顾不及思疑其的。
眼瞅那伙人气势汹汹欲朝自己砍来,他立即从衣襟中掏出一颗烟雾弹,只听“砰”的一声,白烟四漫,呛咳声此起彼伏。
待烟雾散去之弥,人早已寻不到踪迹。
“大人,还要追吗?”一厮拱手巍道。
风祁悦微微眯眼,眸意幽寒:“即刻通知下去,暗中严查城中可疑之人,凡有嫌疑者,皆除之,一个活口不留。若是此事外泄,主上定不轻饶!”
众人惊愕,立马领命。
“是。”
晨曦初露,鄯池宁拖着沉重的眼皮往杂舍走去。
昨夜见那人晕死过去,她本想立马出去寻人,奈何夜深不识路,她这庭院又较为僻远,一时竟也寻不着个人。
索性先将那人丢去院中空余的杂舍内,保他不受寒侵。但之后是死是活,与她便再无瓜葛。
她一介女流,能这样对一个陌生且不知优劣的男子做到如此,已是仁至义尽。
可也正因这样,叫她一夜都忧忡难眠。好不容易一觉寤到了天明,大清早却被一阵嘈杂噪声给惊醒了。
她睡眼惺忪赶到杂舍时,发现屋门竟不知何故而坍……
鄯池宁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顺手拿起身侧的棍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