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池宁漫无目的地走着,手背轻触到腰间的玉珏,脑海中又瞬间想起那对阴阳鱼玉佩。
她忍不住笑了笑,想起刚刚,竟然还心存冀望让那位女郎……
啊,应该唤殷云澈未过门的妻子,竟妄想让她带自己离开暨阳,果真是自讨没趣。
想到这儿,她眸色不禁黯淡下来。
如此一来,她要逃往苏州的计划恐怕是要落空了。若欲除此事根蒂,须行一事,令那群人自弃追拿之意才行。
思绪万千中,她竟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萧凉的空地。
鄯池宁正想转身往回走,不料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蓦地闯进她眼中。
又是他们!
她悄然后退两步,心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屏息凝神间,转身就往刚刚前进的方向继续跑去。阿卜杜凯依木等人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看身后之人紧追不舍,鄯池宁的心砰砰砰惊跳个不停。
这两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像鱼鳔胶一样甩都甩不掉,着实头疼。她回头瞟了眼身后,见两人大跨着步子,一副势必不捉住她决不罢休的样子,紧张与不安在心底交斥。
知秋湖很大,一岸灯火阑珊,来此放花灯祈福者络绎不绝。而另一岸,则寂然无声,只有月白的形态倒映在其中。
沈星婪静静伫立在湖岸边,看对岸那群庸人自·慰的愚昧行为,心中不屑髢也。圆月透过树隙,稀稀落落地洒在他身上,而他眼底,却满是鄙夷之意。
若一盏花灯便可求来富贵安康,那这世间岂不是再无贫苦忧患?如此天真的想法,实乃可笑至极。
风祁悦站于他身后,等候发落。
自打上回信函被盗去了一半,攻城之策便一直耽搁。先前一举拿下邺城,叫北蛮人吃到了甜头,他们就想借此乘胜追击,击溃二城。本想为了不东窗事发,这信函需得延后再传。
只是,这才延迟几日,那北蛮人便按耐不住骚动,催促不休,迫切想要知晓下一处攻略地点。
须臾,男人才懒懒开口:“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那便如他们所愿。”他稍稍偏首,语气幽凉,对风祁悦道,“无论如何,你务必要在两日内将信函送出去。若是再有差池……”
他声音倏地停下,敏锐地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这边奔来。眼睛危险地眯起,侧头往右看去。
风祁悦也听到了动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抹黑影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来。虽看不清样貌,但光瞧那身形与姿态,能确定是个女人。
“少主,需要处理掉吗?”
鄯池宁气喘吁吁地往湖畔后的小道跑去,正转头观察身后的动静,一个玄色劲装,手按腰间佩剑,眼神冷厉的男人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她头皮发麻。
这地方幽深静谧,显然是寻常人不得靠近的地方,可此刻她哪里顾得上这些,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若被捉住……
那剑猝然横空劈来,鄯池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余光却瞥见他身后,立着个白衣男子,正垂眸看着湖水,仿佛周遭的混乱皆与他无关。
千钧一发之际,追上来的两人也冲到了近前,看到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要撤逃。
风祁悦的注意力瞬间被二人吸引,登时上前与两人扭打在一起。
剑锋转向的刹那,鄯池宁正好踉跄着扑到白衣男子身旁。她满脑子都是“不能被抓住”的想法,根本没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只觉得这是个能借力的“障碍物”,情急之下伸手就往旁边拽。
沈星婪眉头一皱,面上满是嫌弃厌恶,侧身躲开了她的拉扯。
只不过,鄯池宁却被这股冲力径直带往前,差点滑落湖中。她随手一抓,竟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腰带,身体已经面朝湖水仰了下去。
沈星婪波澜不惊的面色立时转变为震惊。
然而,此女力气太大,竟把他也一并拽入了湖中。
“扑通”一声,湖水溅起巨大的水浪,声音惊得所有人都停住了。
两人双双从湖中露面,鄯池宁手还保持着拽腰带的姿势,呆呆凝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男子。
见其墨发散开,沾了水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而那张漂亮中掺杂着一丝邪气的俊脸上,出现了错愕与……显而易见的怒意。
湖边,风祁悦和两个壮汉面面相觑,一时竟忘了动手。
塞尔达木见状,乘其不备将他一脚踢开,随后仓猝逃离了。
沈星婪从未有过这般狼狈之态,今日,竟拜此女所赐。他容色染上怒意,抬头,却见她那明亮的眸。
是她!
厢房内,鄯池宁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衣,正掀帘从里屋走出。不料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擒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抵在了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