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诈我?”
三天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有时候就是需要运气。”
周渊深吸一口气,对着三天正色道:“三天姑娘,这不是小事,为了你的安全,还是慎言为好。”
“知道你还把我叫来。”三天冷笑一声,对周渊翻了个白眼。
“当时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说着将灯笼放在一旁,敛去衣摆规规矩矩地向三天行了个礼。
这郑重其事的动作把三天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自己还戴着羊肠手套,一把就把周渊拉起来了。手套上洗伤口残留的醋混着干涸的血渍就这么抹在了周渊的袖子上。三天余光瞥见是深色的衣裳,决定还是不提醒他了。
“我诈你的身份纯是我好奇,这个你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你要把当晚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周渊只得点头,然后一边举着灯笼,一边三言两语就将当晚的事情交代了。
跟三天猜测的差不多。
中元节那天,沈逐要纳一房小妾。这日子是个人都知道诡异,所以也没有宴请宾客,只用一顶小轿抬了,从侧门进来。
因着这件事,周渊算定沈逐不会出现在书房。于是他避开家丁和护院溜到了沈逐书房外。
为了保险起见,他拿出准备好的“翠玉净”,用掌心融了外面的绿蜡,然后长针撬开了窗户,将东西扔了进去。不多时,周渊取出准备好的解药服下,蒙了面,顺着窗户进入了书房。
“那沈逐呢?”三天问“这么大个人,你总不能看不见吧。”
当时屋子里没开点灯,周渊只看见一个人影趴在桌子上。他寻物心切,只当沈逐有紧要的公务没处理完,现在被迷晕了,所以就没在乎,直接去后面的书架上找东西了。
紧接着,更夫的梆子声响起,没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像是闷了很久的臭木头的味道,然后就发现自己手脚开始发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下意识蹲在了第二排的书架旁的角落里,不成想这迷药霸道的很,他直接晕了过去。
“晕了?”三天诧异道,“然后你再醒来就发现天亮了,然后顺着窗户出去就被抓了。”
三天一边说着,一边用长银针探入沈逐的伤口内部。正常来讲,伤口越深挤压感越重,但是在伤口的中段往后的地方,能活动的空间比刀刃本身要宽一些。像是刺进去之后又横向撬了一下,又或者原本不是这个深度,是在原来的创口上又用力推了一次。
而刚刚她进针的时候,一开始很顺畅,说明伤口内部平整,两壁光滑。
可随着银针继续向内,创道走向却改变了。三天小心翼翼地移动银针,等调整角度,向上,向后时才能继续探入。
三天朝着周渊招招手,让他把灯举到自己面前。
黄白色的灯光照亮一隅,因为冰室里光线太昏暗所以一开始三天没有注意到,在伤口一侧的边缘有轻微的半月形擦伤,周渊的匕首是双刃且极为锋利,不会留下这种不对称的创口。
三天拿出刀,小心翼翼地将皮肉切开。
“很奇怪。”三天看着皮肉的纹理走向,将工具收起来:“这个人,力气应该不大。一刀下去没到底,所以又把刀推了一次。而且两次发力的方向也有差别,他可能是第一次用刀。”
周渊闻言一挑眉,沈逐树敌颇多且背景深厚,想要杀他,不说是找顶尖高手,也不能找个力气不大的人。难不成,是买通了亲近的丫鬟?
可没武功的丫鬟又怎么从高窗进去呢。周渊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你听到更夫的梆子声后,大概过了多久晕过去的?”三天转过头,看着周渊的眼睛问。
“不到一炷香,而且……”周渊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