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千山将人抓回县衙的路上有人动了手。”
赵载渊重重点头。
能在南城军的重重护卫中出手且丝毫不被察觉,这人身手强的可怕。
“有一点我想不通。”三天低着头,眼神盯着手中的金针。火光照亮她流畅的侧脸,橘黄色的火焰在脸上跳动着,晦暗不明。紧接着,赵载渊听到三天平静的问:“他这么厉害,为什么只截断我们的线索,而不直接杀了我。”
三天的语调平稳如深潭,似乎不是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只是随口一问。
赵载渊愣了片刻,说来也巧,他认识三天,三天又三天。
六天了,在他眼里,三天聪明敏锐,有着异于常人的温柔,可在三天说着话的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多了解她。
“啪”三天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载渊如梦方醒,只是摇头。
“可惜了,本来想用他给你换账本的。”三天撇撇嘴惋惜道,说着拆下手掌上缠绕的布条。
账本!
赵载渊惊疑道:“三天姑娘,你知道东西在哪了?”
“不一定,只是猜测。之前王云舒说,她不杀沈逐是因为儿子还小,需要沈逐撑住沈家。上次看到沈元安的安神药,我突然想到,沈逐比王云舒更明白这个道理,况且上京的人知道两人的过往,一定会觉得两人不合。所以,将东西给王云舒既安全,又能掩人耳目。可惜他死了,不然说不定能用他换点账本的事情。”
三天将自己的判断娓娓道来,赵载渊没想到她将自己的事情如此放在心上,一时心中满是感动。
当然,这些三天并不知道。于她而言,这些不过是顺水人情的事情。
“对了,这道士的徒弟呢?”三天话音未落,就见千山拉着生无可恋但依旧赔笑的王捕头跑了进来。
“徒,徒弟已经去追了。”千山气喘吁吁地说,他们抓到这道士后,还没等审问,这人就忙不迭地将两个徒弟的下落交代了。
原来,徒弟也知道沈逐和王云舒背后的势力,见惹出人命,趁夜偷了道士这些年积攒的财宝跑了。不然,那道士也不至于顶风出来犯案。
“我说运气怎么这么好”三天感叹道,随后目光落在王捕头身上“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我在外面听说他死了,你不审审这些捕快?”
一旁的王捕头听到这话原地跳起来,手脚并用地表示这跟他没关系,三天姑娘你要救我啊!
“不”三天摇摇头,垂下眼,思索良久才说:“从现在开始,这些人都不用管了。王捕头,你去找两个查过案子的捕快,跟我去沈府。”
听到三天这样讲,知道这问责肯定问不到自己头上,当场恨不得立刻跪下给三天嗑一个。他只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小吏,既无权力又不入流,混得三餐饭食四季衣裳已经是最大的追求了。实在不想被拉去顶罪。
三天让赵载渊等人先回沈府,自己则有事要做。
回到沈府,三天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告诉了王云舒。王云舒听到那道士死了,颓然跌坐在地。道士死了,那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怎么办。
“王夫人,”三天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拿出来,递到王云舒面前。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王云舒哆哆嗦嗦地捏着帕子抗拒地将盒子推了出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里不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三天蹲下身子,双手捧着盒子放进王云舒的怀里。刚刚她去找了仵作,仵作告诉她,那丹炉里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我将另一只金簪也放了进去,您,节哀。”三天低声道。
已近黄昏,漫天的血红晚霞笼罩在沈府上空,太阳像个圆胖的坟渐渐沉入黑暗。不远处,赵载渊正指挥着众人准备再次搜查沈逐的书房。众人正动作着,一阵急促的语声伴随着晚风充满着沈府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像是被蜡油烫到似的含混不清。
片刻后,哭声炸起,众人都低下头不忍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