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聂知薇心口一缩,她知道这句话有多疼。
可她不能再给他留一点念想了。
“从未。”她学着用何昶伤过她的话,刺在了另一个人的胸膛上。
陈瑾晖看着她,半晌没动。
“那你为什么让我牵你的手?”
聂知薇低声道:“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想好好道个别。”
这句话一落下去,陈瑾晖眼里的光终于还是暗了。
原来不是开始,是告别。
他安静了很久,才开口:“我前段时间刚把我妈丢给我的烂摊子做起来。她答应过我,只要我做好,以后就不再拦着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笑了笑。
“本来还想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你。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聂知薇眼泪慢慢涌了上来。
她知道他是真的努力过。
陈瑾晖看着她,声音低得厉害:“聂知薇,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她终于掉了眼泪,“所以我才更不能这样对你。”
最后一束烟花也灭了。
海边一下暗下来,只剩潮水声,一阵一阵往岸上扑。
陈瑾晖站在原地,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我放手。”
“不过不是因为我不想争了。是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抓着你不放,就太难看了。”
“舍不得是一回事。可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更难受。”
聂知薇捂着脸,肩膀一点点发抖。
她没上前。
他也没再往前。
回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楼下,聂知薇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我明天就出院了。”
陈瑾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那声“好”很轻,像是什么都没了。
聂知薇推门下车。
陈瑾晖看着她,忽然开口:“抱一下吧。就当好好告个别。”
聂知薇鼻子一酸,还是走过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久很久。
最后放开她时,陈瑾晖低声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
车开走后,他还是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风吹着她的衣角。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冲着车尾挥了挥,像在说再见。
陈瑾晖没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车刚停稳,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消一看,瞬间难过到无法呼吸。
消息是聂知薇发来的,里面只有一句话。
“祝你幸福。”
出院以后,聂知薇没怎么再去公司,只一直称病在家休养。
很快又到了年会的日子。
姜玫上台发言时,何昶坐在台下,望着外面灰白的天发怔。往年这一天,年会一结束,他们三个总会去老姚家吃饭、跨年。也不知道她今年还来不来。
散场后,姜玫走到他面前,笑着开口:“老何,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爸想见见你。”
在旁边偷听的老姚眼睛一下亮了。
何昶也明白,这顿饭很重要,事情的转机就快出现了。
可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人——聂知薇这段时间一直称病不见人,先前在医院那样走掉,今晚大概也不会来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谁也没想到,晚上聂知薇却照旧去了老姚家,手里还提着菜。
老姚一开门,先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狂喜。
能来就好,能来就说明她心里那口气至少没堵死。
他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赶紧摸出手机给何昶发消息。
但那头可能不方便,一直没回。
聂知薇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没看见何昶,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把菜拎进厨房,卷起袖子就开始洗。
老姚在旁边有点心虚地打圆场:“小聂啊,老何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
“嗯。”聂知薇低头洗菜,声音很平,“没事。”
她说完就没再问。
像是何昶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跟她都没什么关系了。
老姚心里更虚了,只能没话找话,一会儿问她这病好点没有,一会儿又问她最近在家干嘛。
聂知薇也都接着,语气自然,没让场面冷下去。
往年这顿跨年饭,通常是何昶做几道明州菜,她做几道C省菜,今年大厨少了一个,老姚原本都做好准备了——今晚只能一边被辣得肠胃翻江倒海,一边嘴上喊香。
结果没想到,聂知薇除了做C省菜,竟然还做了几道明州菜。
老姚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行啊小聂,你居然会做明州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