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回了京城,被封县主,进宫请安,却迷了路,不小心给冲撞了后宫的一位宠妃。她没赔罪,甚至出言讽刺对方。宠妃盛怒之下就要打她的板子。
徐皇后带着她听说消息,急匆匆地赶到现场时,赵相宜正和宠妃滚在地上,她嘴里咬着对方的头发,手里也攥了一把头发,宠妃痛得直嚎。
可一圈的宫女都拉不开她,一碰她,她攥得更紧,宠妃嚎得更响。直到徐皇后来了才结束这场闹剧。
赵相宜被人拉起来时,头发散乱,脸上气鼓鼓的,太后心疼的不行。事后自不可能惩罚赵相宜,只草草安抚了宠妃几句。
彼时朝堂上怀王已被立为太子,其他皇子再无登基的可能。宠妃也不敢和有着怀王当靠山的徐皇后争执,这份委屈就只能咽下。
宠妃离开坤宁宫时泪眼婆娑,赵相宜却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头抬得高高的,一点都不怕责罚。赵世瑶当时心想:真是个大胆的孩子。
后来赵相宜来坤宁宫的次数越多,越来越让赵世瑶大开眼界。
她在坤宁宫从不遮掩自己,不看人脸色,也不顾及对方的身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徐皇后经常被她气得头疼,可气着气着,也越来越疼赵相宜。一日不见她,就念叨着:“我的小冤家呢?怎么今日没进宫来呢?”她一来,坤宁宫的热闹便一刻不停。
娴静的赵世瑶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很快,她便吸引了赵相宜。赵相宜不知为何对她极为好奇。
赵相宜是个话多的孩子,她每每说话都能逗笑一片人。
等她说完,她就会立刻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赵世瑶,看她有没有被她逗笑。见她笑了,赵相宜眼睛里也闪着喜悦。若她不笑,赵相宜就会拧着眉,攒足力气,等下一次的笑话逗笑她。
赵相宜的热情带动了赵世瑶寂寞的内心,她不由得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孩子,两人的关系也慢慢熟络起来,越来越好。
赵相宜一一擦过赵世瑶的手指,终于没有再流出血珠时,她长舒了一口气。赵世瑶忍着笑意,抬起袖子,装作给赵相宜抚汗,温柔地说道:“辛苦我们永宁了,我们永宁最懂事啦。”
赵相宜没好气地抬眼,却又被赵世瑶的小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须臾,赵相宜停了下来,说道:“瑶姐姐,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那日你陪我出城踏青去吧。”
三月初三,上巳节,古时为除灾去邪举行祭祀的仪式,后来经过朝代变迁,本朝的人更多在这日游园赏春。
赵世瑶犹豫道:“上巳节是个大日子,只怕陛下会举办宴会吧。那时你我都得到场,怕是没机会出城踏青。”去年便是如此。
“这又有什么?”赵相宜早就计划好了,“今年春闱尚未揭榜,舅舅如今忙得焦头烂额,我看今年怕是不会大办。你放心,若是举办宴会,那我们就不出城了。若是没有,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瑶姐姐?”
赵相宜扯着赵世瑶的袖子轻轻哀求道。
赵世瑶无奈,点点头。赵相宜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
另一边
相二正等在宫门口,见天上日头还早,心思一转,决定把烦心事趁此机会给解决了。
他转头向前头打盹的图辉说道:“图大哥,郡主走之前吩咐我去买食宝斋的点心。我看天色还早,就打算过去排队,免得太晚,排不上了。”
食宝斋的点心整个京城都十分出名,每日都要排队等候。赵相宜爱吃这家的点心府里人也都知道。
图辉是负责长公主府的侍卫长,当年也是他看出了相二根骨不错,又细细观察了他大半年才向长公主推荐让他去了郡主身边。
图辉对相二的人品还是相信的,也没过多怀疑。点了点头,说道:“早去早回,别误了时辰。”
相二笑了笑:“知道了。”随后跑向身后的长街中,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相貌俊美的少年郎。少年郎几个跨步,迅速消失在人海中。
街巷的另一边,一座端正严肃的府门口一个下人正在扫地。
这条街虽然人迹罕见,但连乞丐都不敢来打扰,因为这条街上的府宅只有一个。而那个府宅的主人是谁都不敢惹的,就连当今陛下都得退让三分。
下人正扫着地,一挥手,扫帚碰到了一个人的鞋底。他正纳闷,谁会这个时辰过来呢?
抬眼一看,吓得不行:“二少爷!您怎么回来了?我这就进门禀告大少爷去。”他忙不停的跑进门,连倒在地上的扫帚都来不及捡。
少年郎挑挑眉,心想:多日没回来,家里的人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他低下身,捡起了落在原地的扫帚,拿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走近府门。一阵风吹过他的肩头,带走了一片柳絮。
柳絮飞啊飞,飞过府门上挂着的牌匾,只见牌匾上四个大字,“宿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