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颗去皮荔枝挤在果盘一角，半透明的果肉莹润如凝脂。

王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暗红的果肉里没有一丝白芯，汁水在口腔中迸溅开来，清甜的香气直冲脑门。

“好吃！”他不由自主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恰好被另一桌的赵高阳听见了。

“好吃！”几乎同时，赵高阳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声音比王锐还要响亮几分。

他们这一桌也上了果盘，几个人动作出奇地一致——几乎同时伸手、同时放进嘴里、同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赵高阳拿到自己的果盘后，第一眼就锁定了蓝莓。

他小心翼翼捏起一颗，蓝莓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刚从冷窖里取出来。

他用指尖轻轻一捻，紫黑色的汁液便渗了出来，染黑了指腹。他放进嘴里，轻轻一抿，果皮破裂，酸甜的浆汁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空气里，草莓的甜、芒果的浓、荔枝的清、猕猴桃的酸——所有这些香气混在一起，凉丝丝地往上飘，连整个就餐区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果酸味。

陈柏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果盘，一边往嘴里送着水果，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这老板真的很大方啊。这样的水果说送就送，还一送就是一整盘。他咀嚼着，果肉在齿间碾碎，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胃到心都是舒坦的。

角落里，秋南吕仍坐在那张椅子上，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目光沉静而专注。

……

苏平夏从热闹的人群中抽身，端着半杯麦酒走到秋南吕身边，不紧不慢地靠在她旁边的墙上，肩胛抵着墙面的木板，姿态闲散又带着几分审视。

“秋老板，你这的东西确实很好吃。”苏平夏含笑看着秋南吕，语气里听不出是纯粹的夸奖还是另有所指，顿了一下，她像是随口提起，“考虑去安全区开一家分店吗？”

秋南吕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瞬。

那张含笑的脸上看不出深浅，但她不打算接这个话茬。“苏队长喜欢就好。”她先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至于开分店，你看我这里哪里还腾得出人手。”

这话倒也不算推诿——整个餐厅从后厨到前厅，满打满算就她和苍两个人，再多一个都转不开身。

苏平夏听出了话里的拒绝，也不再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希望秋老板早日做大做强。”她说这话时语调和缓，像是真诚的祝福，又像是把一颗试探的种子收回掌心。

秋南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快，像是被对方的知趣逗乐了。

“借你吉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褶皱，侧身看向窗外，“这里的景色也很不错，苏队长可以四处转转。”

“好啊。”苏平夏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玻璃上映出远处树林的轮廓和天边淡淡的云影，“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景色不错，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那股被美食填满的餍足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周围环境的好奇心。

这群人虽然是结伴而来，彼此之间算不上多熟悉，各有各的脾性和兴趣，出了小麦餐厅的门，便自然而然地散了开来。

有的人沿着石板小路往树林深处走，想看看那条路通向哪里；有的人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被远处一片开着野花的坡地吸引；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句，朝反方向的溪流那边去了。人群三三两两，很快就分成了几拨，各自消失在视野里。

只是，大多数人都在往远处走，向家两姐妹却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餐厅门口。她们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安静了许多，只有秋南吕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手里翻着系统界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向灵椿和向灵萱，并不意外——她似乎早就知道她们会回来。

“两位回来是有什么事吗？”秋南吕收起界面，目光落在向灵椿脸上，语气平和，“我看大家都出去逛逛了。”

向灵椿抿了抿嘴唇，像是鼓了鼓勇气才开口。“我们是想向秋老板说声谢谢。”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给我们的馒头……救了我们的命。”

说完，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秋南吕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伸手去扶。她一手托住向灵椿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拉起来。“好了好了，起来说——”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向灵萱也跟着弯下了腰，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她的动作比姐姐更快，也更深，像是不甘落后似的。

秋南吕哭笑不得，只好一手一个，把两姐妹同时扶起来。向灵萱被她拽着胳膊直起身，脸上还带着一点执拗的涨红，像是还想再鞠一个。

“好了好了，先起来，我们去那边坐着说。”秋南吕松开手，无奈地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指尖在眉心上轻轻按了按，一副被这阵仗弄得没辙的样子。

她转身朝靠窗的桌子走去，顺手拉了两把椅子出来，示意她们坐下。

向灵椿看了妹妹一眼，向灵萱也正偷偷看她，姐妹俩的目光碰在一起，谁都没敢先动。最后还是秋南吕回过头，冲她们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