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怕自己问得太直接冒犯了对方，又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目光却不肯从秋南吕脸上移开。

秋南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但她心里其实在无声地哀嚎——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想完成系统任务而已啊，可“种着种着就突破了”这种事，她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啊。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只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摊手说“我也不清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那也太影响形象了。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就算这个效果是真的，那也明显是因人而异的。三十个人进去干活，只有两个人在结束之后出现了突破的迹象。其他那些同样流了汗、同样消耗了精神力的人，此刻大多还靠在田埂边上揉着太阳穴，丝毫没有“要突破了”的感觉。这更像是某种偶尔触发的情况，而不是一块地就能批量造高手的神器。

于是秋南吕微微抬了抬下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带着三分神秘七分淡然的语气，慢慢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说完这个话，秋南吕在心里给自己鼓掌，不错不错演得很像个高手了。

提问的人和周围那些暗暗竖着耳朵偷听的人，脸上同时浮起了失望的神色。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追问更多，树荫底下的那个中年女人已经完成了精神力运转的收尾工作。她双手缓缓下压，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的光芒比之前清明了不少。

众人霎时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

“有什么感觉？”

“是不是因为种地？是不是因为那个？”

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像无数只麻雀在同一根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谁都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中年女人被这阵仗弄得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慌。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不急不慢地开口：“在种地的时候要用上精神力。我习惯性地运转了功法，从翻土到播种一直没停过。等到放下工具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体内的精神力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急切的面孔：“然后就像刚才那样，我坐下来运转了一轮，就突破了。”

有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追问：“那到底是不是因为种地？”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尖锐。

中年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平时也练这套功法，可能就是厚积薄发了吧。”

她说得谨慎。

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同样的功法，大家在安全区里练了几年都没有突破，在这里种了一个上午的地就突破了，你说是“厚积薄发”，那你之前积了那么多年的“厚”怎么一直没发呢？

事实就摆在那里，哪怕嘴上不说，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而在另一块地旁边，那个同样在收工后运转了功法的年轻男人也恰好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不像中年女人那样平静，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恍惚和惊喜，像是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已经有人“呼”地一下转身朝小麦餐厅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出去的那个人鞋底在泥土上踩出一溜浅浅的印痕，步子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小麦餐厅的屋顶在树影之间若隐若现。向灵椿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整理着下一批活动的报名表，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一张涨红了的脸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朝她喊了一嗓子：“我要报名种地体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