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夏天绽放出的槐花。
小巧的,白嫩的,清甜的,柔和的。
只要见到了就心旷神怡得很,也总是能让人时刻惦记着。
晃了晃神,小姑娘脸上的薄红还未完全消下去,就又添了一层:“我、我来卖东西…”
刚说完,就见篱笆墙上落下一只胖啾啾,颜色跟白面绿花桃的鹦鹉一致。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
好可爱的小胖鸟。
苏七伸出干净的手,把胖啾啾抓到了手掌上。
然后又顺手从篱笆上揪下两片藤叶,在两个有些油亮的指腹捻了捻。
余小唯视线跟着鸟移动,忘了害羞,指了指胖鸟,问:“哥哥,这是你养的鹦鹉吗?”
“嗯,但不是鹦鹉。”苏七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你是要卖什么东西?”
余小唯连忙回神哦了哦:“是一些旧衣服,收吗?”
胖鸟在苏七的掌心蹦了蹦:“啾啾!”
苏七:“收的。”
“一块二一斤,料子好的另算。”
余小唯嘴巴微张,正要说话,就听——
“啾!啾!啾啾啾!”
小胖鸟的声音霎时变得激昂尖锐,翅膀都微微张开,看样子是要外飞。
外人耳朵里的鸟鸣声,在苏七耳朵里却是通俗易懂的人类语言:
“黑心肝的,说得明明是最低一块五最高两块三,近期县城市场价一块七!”
苏七不动声色的将肥啾拢在掌心并扯了扯它的翅根,然后冲小姑娘笑了笑:“怎么就你自己来,你家大人呢?”
忘了在哪儿看过一句话,说是一眼心动通常看得是对方的眼睛。
因为人类的五官中,最特别的就是那双眼睛。
苏七的就是,而且非常有美感。
跟书上常说的那种桃花眼一样精致,但他的要更圆润更大一些。卧蚕饱满充盈,常给人一种自带清澈元气的感觉。
苏七的眼睛弯起一点弧度就很像弯下去的月亮,温柔又朦胧,再加上隽秀的五官。
就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余小唯紧张的情绪松了松,扬起个腼腆的笑:“外婆在收拾衣服,我是来给外婆跑腿儿的。”
苏七摸着肥啾身上软软的羽毛,柔声问:“今天不是都九月二号了吗?你们学校没开学呀?”
余小唯抬手,不好意思的在后颈勾了勾:“嘿嘿,我今天生日,晚去一天。”
肥啾:“啾啾。”
苏七:“生日快乐。”
看了眼手上的鸟,补充道:“它也祝你生日快乐。”
余小唯哇了一声:“谢谢哥哥。这是什么鸟,好灵气哦。”
苏七认真想了想,发现还真不知道品种:“不知道诶。它是我搬来之后在破屋里捡的。”
他这么一说,余小唯才想起来七月份的时候,这里还是不能住人的断壁残垣。
余小唯忍不住好奇地问:“我听大人说哥哥姐姐都喜欢坐办公室,因为办公室代表厉害。哥哥,你为什么不去办公室,却来这里收废品啊?”
苏七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很熟练地回:“这是我外公的遗产,顺便回镇上散散心。”
余小唯在政治书上看过,遗产就是已经不在了的人留给家人的东西。
余小唯脸又开始发热,有些不知所措:“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七笑眯眯地回:“没事呢。”
“而且,你不觉得废品回收也很厉害吗?”
余小唯的思绪下意识跟着苏七走:“嗯?为什么?”
“资源循环利用。或许你们学过可持续发展吗?就是能源节约,保护环境之类的。”
余小唯很诚实:“正式学还要等初二,不过老师在课上说过很多,听着很厉害。”
苏七点点头:“可持续发展这个词,听着就很酷是不是?”
余小唯也点头:“嗯嗯!”
保护环境听着就很有责任感。
苏七眉眼的弧度加深:“说不定等你们社会实践的时候,你还会来我这里。”
余小唯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的,于是继续点了点头。
苏七:“旧衣服是等会儿你外婆拿过来吗?”
“呀。”余小唯惊呼出声,这才想起外婆还在家等她的消息。
赶紧摆摆手走了。
目送小孩儿在这条种着梧桐树的漂亮的老街上穿行,过了街口,进了对角的一处平房后,苏七这才握着鸟回了屋子。
小屋打扫的很干净,一进门就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垂在窗户两侧的,清新的蓝绿色格子窗帘被同色编织绳系着,打上了一个漂亮的结。
厨房、洗漱间还有厕所都在院子的其他处,所以这所不到八十平的小平房,仅用推拉式的菱花玻璃门隔分出了客厅跟卧室。
靠墙角也是卧室窗户直照的地方,放着一张简约的实木双人床,挨窗有书桌。
小平房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像空调、冰箱、电视、衣柜、桌椅这样的器具,都没少。
值得一提的是,电视虽然是老式的那种大头,但功能跟清晰度都不比现在的差。
再加上户外式的小厨房,小院一点没有破败的影子,甚至有几分田园生活的味道。
夏天没有不热的时候,所以苏七都是端着饭进屋,吹着空调吃。一撇眼就能从窗户看到院子的情况。
刚才被余小唯喊出去的时候,他正在小客厅看着电视吃饭,一时没注意外面。
刚进屋,凉气扑面而来,鸟儿自己扑楞着翅膀,先跳到了挨墙的斗柜上。
“啾。”
肥啾骂他:“黑心肝。”
“吞金兽。”苏七坐回小沙发上,骂回去,“还不是你升级要用的钱很多。”
“哎,说真的,你也别叫回收系统了,干脆改名叫吞金系统好了,贴切。”
说起来。
“要不是意外穿到这里,还只能用收废品的钱升级兑换,我接稿的钱都能连升好几级了。”
谁能想到,两个月前的苏七,还是一个不愁吃穿的自由画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