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门外的贵叔抬腕看了看表针,已经过了跟小少爷约定好的三分钟。
于是从车窗探出头,扬声道:“小少爷!我走了!”
李不止没回头。
这次贵叔等了五秒,然后打火,转向,街道上很快就剩下一缕车尾气。
苏七不解地看向李不止:“你家司机走了。”
李不止眉尖微蹙,更显委屈:“是啊,我家司机都不要我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只能露宿街头,说不定等明天你还能见到我新鲜的——”
见他越说越过分,苏七一把捂住他的嘴:“再说就真给你丢出去了。”
李不止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场景重现般覆上苏七的手轻轻一拉,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
被无意当成透明人的祝酒摸了摸下巴。
嘶,怎么感觉他现在有点多余呢?
“我很乖很听话,学东西很快,力气也大。”李不止温声细语,软着声音撒娇,“好哥哥~留下我吧?”
祝酒脸色微微一变。
夹了吧夹了吧夹了吧?
夹,了,吧。
……
……
在晚饭开始之前,李不止成功留了下来。
李不止拉着行李箱,跟在思考着“今晚到底应该怎么睡”的苏七身后进了卧室。
从进来开始,李不止就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小房子。最后,视线定在这里唯一的一张小床上。
李不止的语气有一点点古怪:“你们这几天,都睡一张床吗?”
苏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
“对啊,还盖一个被子呢。”
帮李不止充上手机的祝酒进来,拉住苏七的手腕笑盈盈地接过话。
“只有一张床,两条被子放上面挺碍事的。而且夏天嘛,一人一角搭个肚子就好了。”
趁着苏七拉开衣柜去整理供李不止放衣服的空地盘,李不止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都没有盖过呢。”
祝酒一乐:“你要是想,今晚就能让咱仨睡一床盖一床。”
李不止耷拉着眉眼。他眉骨很高,在眼皮上遮出浅浅的阴影,貌似不太高兴地扫了他一眼。
“谁稀罕。”
而苏七这时走过来,在他腕上拍了拍,然后指了指打开的衣柜。
“李不止,你先挂几件要穿的衣服在这里,等晚上再说睡觉的事。”
思索无果的苏七选择暂时放弃,先顾当下的菜圃。
“好~”
应完之后,李不止停了停又问:“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你怎么知道我——”
“你名字是不是?”苏七像是早知道他会问一般,飞快的给出答案,“小九哥告诉我的。”
说话间,苏七多瞧了两眼他腕上的饰品。
他也是才注意到李不止左手带着一只一细一宽、样式很漂亮的一体式银制手镯,和一条编成玉米结的黑金手绳。手绳中间还穿着一个精致小巧银环外加两颗转运玉珠,松松地搭在腕骨上。
长得贵,戴得也贵…嗯,都很贵的样子。
李不止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抬高手:“你对这些感兴趣?”
苏七不遗余力地夸赞:“这只手镯挺漂亮的。”
李不止兴致缺缺:“这是我哥送我的。”
苏七莫名有种自己拍在了马腿上的感觉:“其实我觉得,这个手绳编得既漂亮又特别,我更喜欢这个。”
“真的吗?这是我定制的,材质不容易断也不容易脏。”李不止像是来了点兴趣,“这个转运玉珠就更贵重了。不过要是你喜欢,我很乐意送给你。”
苏七诧异地抬眸。
见他神色认真,苏七十动然拒:“别。我就是对男生戴手镯有点新奇,你戴着很合适。”
祝酒不想再听接下来会发生的拉锯战,于是插进来:“小弟,你快放衣服,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归整废品。”
李不止先是不满:“为什么我是小弟?”
祝酒一脸那还用问:“因为你年纪最小啊。”
李不止轻哼一声,转头就见苏七都走到客厅了。
连忙将行李箱往里一推,追上去:“哥哥,你去哪儿?”
苏七冲窗外昂了昂下巴:“接着去种我的菜苗。”
祝酒在旁边试图融入:“哎,怎么不见你喊我哥哥?”
李不止瞪他:“你不叫祝酒吗,小酒哥。”
说起菜苗,苏七拉住李不止的手腕提醒道:“李同学,欠我的损失费别忘了给。不要以为你跟祝酒认识就能逃单,你小酒哥也是给我打工的。”
李不止连连保证:“我们大学生最讲信用了,绝不逃单。手机满电了就转,我保证。而且我的行李箱,手机,连人都在这里,你放心,我肯定不跑。”
李不止不想跟祝酒一起,苏七这里又正好缺个帮手。
双人成行,效率加倍。
菜圃弄完时已经六点半多了,苏七起身拍拍手,看了眼开了灯的厨房,嘱咐道:“小弟,我去做饭了。你浇完水就洗手去客厅。”
“好~”李不止先是应了一句,随后认真提议,“你能不能不要喊我弟弟。”
苏七停住脚步:“嗯?为什么?”
李不止手指在他们之间划动:“因为我们年纪差不多。”
苏七稍挑眉毛,面露笑意:“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你上大学,我们起码差着三岁。”
李不止怔愣一瞬:“你二十四啦?”
苏七微微颔首:“嗯哼。”
但即便如此,李不止还是拒绝:“不要。实在不行你喊我名字就可以。”
苏七不置可否:“努力干活。”
苏七去到厨房时,祝酒正手忙脚乱地炒着大块番茄加鸡蛋液。
红是红,黄是黄,葱花是葱花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祝酒抽空瞥了眼:“忙完了?”
苏七嗯了一声,怕打击到祝酒,便在准备食材时顺道屏着呼吸去查看厨房其它地方。
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