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槐语气称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
出于谨慎,李不止没敢回答。
“我睡不着。”
李不止好不容易聚起的那点睡意,听到这句话后,散了大半。
他仰着脸,耐心地问:
“为什么睡不着?”
苏庭槐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挑挑拣拣,挑了个攻击性没那么强的问题。
“当时在美食街,你说得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苏庭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异,但那点疑惑、迷茫,却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剩下的一点睡意尽散,李不止弯下眼睛,眸底盛满了笑意。
搂在对方身上的手紧了紧,他只是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苏庭槐垂着眼皮,和李不止在昏暗中对视。
结合睡前那句似是而非的“想追你”,只要脑子在动的人,都知道会是什么意思。
苏庭槐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李不止好像起身了。
顷刻,自己后肩抚上一只手,腰上也跟着一紧。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又躺回了那只和李不止同款的枕头上。
眼睛迟缓地眨了眨,苏庭槐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
苏庭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双手按在对方的肩膀和胸口的位置。
“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李不止轻压着人,在身下人的推拒中又往下压了压。
等到距离近到鼻尖一动就能蹭到对方的,李不止才堪堪停下。
他们的呼吸…好像在交融。
苏庭槐晃了晃神,随后,脸上的慌乱更甚。
不不不!!
太暧昧了太暧昧了,他还没准备好啊!
在苏庭槐大脑空白一片,马上就要开始胡言乱语时,李不止侧过头,从他的脸颊蹭了过去。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继而是一道低又清的声音:
“怕什么。”
“我又不是白秋淮那种强制咖。”
“……”
苏庭槐抿唇。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这种时候也不忘拉踩上一脚。
他该说,真不愧是反派吗?
李不止就这样半压着他,许久都没动。
他似乎,只是,想单纯地抱一抱。
苏庭槐撑在李不止身上的手掌逐渐脱力松了下来。
兴许是昏暗的环境带来的某种安全感,苏庭槐的注意力慢慢回到了李不止的身上。
身上的人是介于少年和青年的身形,不过压上来时收着力,苏庭槐躺在下面,倒也没觉得人重。
正想着,自己的身体再次腾空一瞬。
苏庭槐:“……”
被倒腾两回,苏庭槐也没了之前的紧张。
半躺在李不止身上时,甚至还生出了点困意。
不过该说还是要说的。
“请问。”苏庭槐微仰着脸,语气幽幽,“我是什么新型的娃娃吗?”
“可以是李不止的娃娃。”
李不止似乎在笑,苏庭槐脸下贴着的胸腔一直在震动。
抱着自己的手没松,苏庭槐也不在意了。
抬手,就近在某人腰侧拍了一下。
在一声声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中,苏庭槐困顿的心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
第二天醒来。
李不止神色如常,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
苏庭槐出于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也没提。
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下,苏庭槐在这里住了一周。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每天都会问一问祝酒他们的情况。
在这里住得第三天,苏庭槐终于和李不止迎来了迟到两天的散步。
李不止带着他往之前出去的方向走。
今天阳光很好,树荫、人影都被投射在了地面上。
苏庭槐在前面踩着影子玩,李不止就跟在后面看他的背影。
走到一个岔路口,苏庭槐抬手挡在眼前遮阳光,视线到处瞟,最后一停。
他拽住李不止的袖子,抬手示意他往远处看:“那个是不是摩天轮?”
李不止收起手机,不再回复方颂的询问。
看准方向后,李不止简单应道:“是。想玩?”
苏庭槐眼睛亮晶晶的:“想去游乐场……嘿,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
提起这个,苏庭槐笑了声,话头陡然一转。
李不止认真盯了他几秒,开口:“什么愿望?”
“我一直想住在游乐园里面。当时想得就很简单,不用买门票就能玩个尽兴,还能体验夜场不被工作人员催,多幸福。”
提起小时候,苏庭槐的笑容多了几分的怀念。
说完,苏庭槐笑着看向李不止:“诶,我的愿望都告诉你了,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了。”
李不止直接平视他的眼睛,几秒都没有动作。
苏庭槐视线稍偏。
李不止就在这时候凑近,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距离。
“我的愿望啊,已经实现过了。”
苏庭槐的注意力有时候真得很好转移。
他好奇地追问:“什么什么,你再说说。”
李不止抬手,从苏庭槐的发梢捏下来片落叶。
叶柄在他手里转了转,表情故意装得高深:“这个嘛,你以后。”
李不止顿了顿,换了个形容,“或许你很快就知道了。”
苏庭槐如同抓不到毛球的猫,此刻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他无意识地牵住李不止垂在身侧的手:“说说嘛,说说嘛。”
李不止任由他牵着,不疾不徐的往前赶路:“好吧,那我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提示。”
“我的这个愿望,可以实现第二次。”
“而且。”
“第二次也快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