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不止十八岁的时候,李时运给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好吧,其实是一场盛大的交际会。
李不止要做的,就是作为名义上的寿星露个面,就可以退场了。
这场为李不止举办的生日宴,主角其实是即将大学毕业,即将进公司实习的李辜舟。
李不止穿着一身高定,站在楼梯口无聊张望,不慎和人群中心的李辜舟对上视线。
李辜舟浅笑着,遥遥冲他举杯示意。
李不止没理,径直走向甜品区,拿了一块提拉米苏挖了一勺。
甜。
李不止眉头微动,却还是吃完了。
李不止兴致缺缺地扫了眼周围,随后起身,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谁知刚迈上最后一步台阶,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在走廊一路打闹过来,擦着李不止的肩膀猛地一撞。
来得突然,李不止注意力也没在这里,一个不慎,头直接磕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疼意迟缓地袭来,在微晃的地面中,李不止抬手摸了下,有些黏腻。
应该是红肿流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过来的少年满脸愧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询问,“头晕不晕,要不要喊医生上来?对不起对不起!”
指腹沾上的血色映入眼帘,李不止一时沉默。
缓了几秒那阵恶心感,李不止本来想说算了,不惹事了。
但莫名想起苏七对他说的那句“打回去”。
“没事。”李不止冷淡的声音响起。
少年松了口气。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半路出来抢辜舟哥家产的人,没想真得见血。
少年的态度随之变化:“那你别和家里说,也别和我父母说,你——”
“我有个条件。”
少年只觉得这个小少爷的脾气真好欺负,闻言也没当回事。
爽快开口:“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不难。”李不止眸光极其冷静地瞥他,然后抬手一指。
“你也撞一次,这事就算了。”
“都能——嘎?”
少年话头猛地一顿。
李不止抹掉落在睫毛上的血珠,好心地重复:“你也撞上去。只要流血了,我们就扯平。”
他们和李辜舟是一伙的。
只是为了让他看看这家里的少爷到底是谁。
李不止听到了他们几个富家少爷在商量,今天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红色。
他瞧见了。
看少年不说话,李不止又好心地替他决定:“我帮你也可以。”
男生还在反应怎么个帮法时,下一秒,后脑勺猛地被人按住,推撞上了扶梯突出的部分。
湿热的液体缓缓滑落,滴在睫毛上。
男生迟钝地眨了下眼睛。
神情一晃。
……流血了。
男生不可置信地望向对面的少年。
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旁边当背景板的几位,已经跑了两个去告状。
李不止瞥了眼动作明显的背影,没动。
很快。
一群人闹哄哄地围了上来。
男生开始哭,几个人去哄,还有几个女人尖利的在要说法。
而走在最前面的李时运,在面露失望的责问。
耳边一群蚊子嗡嗡,打不死,轰不走。
好吵。
额前的碎发将李不止额头的伤口遮得极好,被沾湿成缕的地方也没人看见。
唇瓣白了好几个度的李不止,神色冷清地看着这群随着地面一起晃动的怪物,什么都没说。
直到李辜舟出来打圆场。
“男孩子打闹起来没分寸,小止的错,但他肯定不是故意——”
“吵完了吗。”李不止出声打断道。
他是故意的。
更不觉得这样有错。
“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李时运面部扭曲了一瞬。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阿月芙刺激到了,李时运并没有儿时记忆的那种情绪不外露的做派。
李时运怒声呵斥:“问你什么!你打得人你还有理了!”
“他犯错,他买单。”面对质问,李不止扯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我不提供代买服务。”
李时运给了他一巴掌。
李不止的左脸迅速浮出一片深红。
“……”
嘈杂的人群一静。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散场的,等李不止眼前能重新视物后,偌大的宴会场只剩下他们李家的人。
等外人离开,李时运如同没了顾忌,破口大骂:
“果然是野地方出来的,一点好都不学!净学些歪门左道!”
“知道错了没有?!”
李不止眸光沉沉:“我没错。”
没错的结果。
就是被关进三楼堆满杂物的杂物间。
“饿上几顿,小止肯定会知道错的。”李辜舟笑着在一旁支招。
出门买小说的贵叔一回来,脚都还没进门,就被李辜舟放了个小长假。
对此,李辜舟给出的理由是,怕贵叔心生不忍给李不止送吃的,然后让李不止出来的时间无线拉长。
李不止冷眼旁观着,还真就不吃不喝,一声不吭待了三天。
杂物间的空调开得很低,晚上睡觉就像躺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