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缓缓吹来,院落中的浅淡花香飘到到处都是。
祝酒紧紧盯着相握的手,没敢抬头,唯恐看到对方陌生的目光。
忽然。
手背上砸下来一滴微凉的水珠,又顺着倾斜的方向滑落。
以为是下雨了,祝酒连忙抬头想要提醒:“我们要……”
祝酒忽然禁声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打着哥哥名义照顾他的人,哭了。
方颂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色怆然,眼眶也红着。
方颂想起来了。
他确实有一个男朋友。
叫做祝酒。
祝酒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乱了,相握的手抽不开,他只好往前走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擦泪:“你、你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方颂看着祝酒,心脏仿佛被钝器刺入,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
呼吸止不住地颤:“……祝酒。”
祝酒停下动作,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方颂忽然上前一步,两人鞋尖抵着鞋尖,在祝酒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被搂住了。
很突然。
但方颂想不了这么多了。
他紧紧抱着祝酒,声音依旧很颤,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是方颂……”
祝酒呼吸猛地一滞。
他缓缓抬手,微凉的手隔着薄薄的面料,触碰到了方颂。
温热的,真实的。
祝酒紧紧抓住后背的面料,声音是抑制不住颤抖的哭腔。
“方颂。”
方颂哑着嗓子,宽大的手掌在祝酒脑后轻轻的揉着:“嗯,我在呢。”
等怀里的人哭声渐小,方颂松开他,垂眸,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是我不对,想起的太晚,我们小九辛苦了。”
祝酒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方颂在他唇瓣上轻咬一口,眸中还带着水光,只是笑:“宝贝,你可以尽情依赖我了。”
祝酒破涕为笑:“……干嘛啊,突然说这种话。”
方颂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那可以亲一下吗?伸舌头的那种。”
祝酒脸红了红,在他胳膊上一拍:“还有人在呢。”
方颂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
结果他们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小朋友早就没影了。
祝酒和方颂面面相觑:“人呢?”
在方颂盯着人,完全注意不到周遭的时候,苏庭槐扯了扯李不止的袖口,悄摸离开了。
小情侣相认的温馨时刻,他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李不止牵着人,往小洋楼后院的露天花园走。
花园很大,鲜花有应季的,也有不应季的,像个小型的鲜花展览会。
坐落在里面的花亭,背靠着一颗很有年份的老槐树。
上面的槐花还没谢干净,风一吹,就有清甜的味道飘过来。
苏庭槐欢呼着扑到鲜花丛,这摸摸,那抱抱。
“李不止!”
他半蹲着搂抱住花枝,转头看向李不止。
笑得比花好看。
李不止摸摸了口袋,触碰到某个硬物。
他想。
他好像总是等不及去见苏庭槐。
苏庭槐跑到树荫下的秋千,招呼道:
“这些花长得好好啊,你过来帮我拍照好不好?”
李不止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
苏庭槐伸手给他指位置:“你去那个地方,光照比较——”
“苏庭槐。”李不止圈住抬起的手,随后扣紧,将人拉起来。
被莫名打断,苏庭槐也不生气:“怎么了?”
这些花的花香应该是属于很浓的一批。
苏庭槐只是抱了这一下,身上就留下了显而易闻的香味。
李不止没松手,倾身在他耳朵上亲了亲,然后又在唇角亲了亲。
苏庭槐不明所以:“你……”
“我喜欢你。”李不止稍微低下头,和他平视着。
“……啊?”
苏庭槐有点呆呆的,就连眨眼都忘记了。
李不止用空闲的手从口袋摸出那个丝绒盒子,将卡扣推开。
“所以。”
苏庭槐呆呆地重复:“所以?”
李不止将大开的盒子放在苏庭槐的视线范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故作镇定:“你要不要,和我订个婚?”
丝绒垫中央的银戒外圈,用碎钻镶刻的槐花纹路折射出的暖橙色的阳光,在苏庭槐眼睛里经久不息。
苏庭槐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的大脑现在已经被白色包围了。
一直努力当隐形吉祥物的肥啾趴在苏庭槐的头顶,起哄般地明示:“宿主。”
“他的告白竟然是想和你订婚哦。”
苏庭槐终于回神。
他在脸侧划拉了两下,咳了声,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跳过恋爱,直接订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