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左家少主与你算是一块长大的,想来与左家联手倒是不在话下。”孟老太君小心斟酌道,“你又是莫家家主,间接之中沟通了三家。就是这个云家,不知到时候会不会与莫家不和?”
云家和宋家的关联是棠夫人与宋家二夫人,至于与左家的关联就在那个怯懦的郦夫人身上。
他们四大家族之间两两三三都互相联系,独独这莫家和云家毫无联系。
孟老太君就怕,这四大家族联手后,云家和莫家之间出了什么间隙,这可怎的办才好。
“太祖母放心,不会有间隙的。”莫君离在这点上敢保证。
孟老太君道:“你难不成还有这个实力碾压在棠夫人之上!”
“不是。”莫君离摇头,“太祖母放心,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云亦怀连他的其他身份都不告知云家人,他也不好透露给自己太祖母听。
孟老太君将信将疑,但他了解自己的太孙,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如此肯定,想必是没有太大问题。
即使如此,孟老太君也不再多说,只让莫君离自己看着办即可。
莫君离告别太祖母回到自己住处,远远就看见云亦怀来了。
他有些无措,更多的是兴奋,很快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到云亦怀面前,“亦怀,你何时来的?”
云亦怀看着莫君离,揉了揉冻红的鼻尖,“有一小会儿了,有事找你,见你不在就等了会儿。”
莫君离有些心疼,他开门招呼云亦怀赶快进去暖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个手炉给云亦怀暖暖手。
“你早告诉我一声,我便能早些回来了。”莫君离低低地说。
云亦怀笑了,“今个迟早上午那会儿看得见你人,午后可没见你人影了。我上哪儿提前知会你一声。”
莫君离被堵的哑口无言,他差点忘记了,闵家人找来后,他出门去了厌离阁调查华北近况,这一查就是一下午,压根不在宋家。
“不说这个。”云亦怀可没有忘记来此的目的,“我听闻华南四大家族要联手了?”
这是云亦怀在他哥云瑞口中得知的。
“听太祖母的意思是。”莫君离并不知道下午他们商量的细节,他虽是莫家家主,却并没有参与下午的事中。
闵家家主知晓莫家家主是厌离阁的阁主,他不在场也能知道华北之事,故而并不觉得莫家家主不在场有何不对。
云亦怀听到他说的话,提出疑问,“你不在场?”
“不在,我去了厌离阁。”莫君离没什么好隐瞒。
“是华北的事情。”云亦怀没有用疑问句,他肯定这件事。
前几日他收到了百香堂的来信,信上说华北动乱大爆发。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留意,因为他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但现在看莫君离,他想恐怕华北动乱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东西?”云亦怀问。
莫君离全盘托出,“是的,华北各地都已经动乱纷纷,莫要说九大域,听闻已经有一家被攻陷,还是被泺邑孟家攻陷的。总之目前华北动乱已经不再是我们离开前那么局限,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是没有可能。”云亦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面具人。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什么。
“我也未想过动乱发展的那么快。”云亦怀叹息一声,“四大家族联手倒也不算太晚,希望能守住华南。”
莫君离沉默片刻,“方才太祖母问我,云家和莫家毫无干系,以后出现间隙要如何是好。”
“嗯?问这个做甚。”云亦怀道,“就算没有任何联系,至少保护华南不受动乱影响的目的是一样的,即是目的相同,顶多也就是小事上意见不和,不会影响正事。”
这是云亦怀的看法。
毕竟四大家族联手,家族之间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各家都会有意见不和的时候。
云亦怀顿住了,他有点明白孟老太君在想什么,他道:“虽然这话难听,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最稳定的关系反而是利益关系,而目前为止,莫要说是华南四大家族,就是华南其他家族共同的利益也是保住如今华南的安宁,即是如此,再小的利益冲突在如山的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
“我知晓。”莫君离低声回答。
云亦怀倏地沉默,孟老太君到底还是老了,哪怕再清明,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你打算如何?”云亦怀问他。
莫君离还没想好,“应当会尽早回潇湘。”
莫家管辖之下的那些蠢蠢欲动有着自己小心思的家族该压一压了。
这和云亦怀想法差不多,云家也该整治整治了,不然家族里那些米虫迟早会坏了事。
“对了,祝你生辰快乐。”云亦怀偏过头去看着莫君离。
莫君离怕是没有想到云亦怀会祝福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多谢。”
云亦怀被他的笑晃了眼,很少见他笑成这样,很纯粹。
“不谢。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生辰礼,但及冠是大事,念在我们交情的份上,但凡你有用的上百香堂的地方,说一声就好。”云征拿出个哨笛,这是百香堂特制的,算得上是信物。
莫君离受宠若惊,“当真给我作为生辰礼?”
“自然了。”云亦怀笑着说。
莫君离也不扭捏,再次谢过之后收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棠夫人先行一步离开了宋家,云家长子则带着弟弟随后乘着一辆马车离开。
莫君离有去送行,但他没有站得太近,隔着人群在人后看着云亦怀的马车走远。
云家的马车晃晃悠悠出发,云亦怀透过窗子看到人群之后的莫君离,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不舍和留恋。
云亦怀愣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不停的情绪,移开了眼。
马车驶出义阳,走上了官道,大概走了半个时辰,马车猛地停住,只听见外边驾马的车夫大喊一声,“有刺客!”
云瑞下意识护住身后的弟弟,就连萧四也护在了云亦怀身前。
云亦怀捏了捏衣角,额间冒出了细汗。
他想起昨夜从莫君离那儿回去后,他收到姜武姝送来的信件,上面写着有华北人闯入华南。
外面很快响起了兵刃摩擦的声音,云瑞在马车里待不住,吩咐萧四照看好云亦怀,独自冲出了马车。
“二公子放心,武爷怕您出事,安排了百香堂的人手混在队伍里保护您。”
云亦怀惴惴不安,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他抓紧了萧四的手腕,“去看看究竟是谁拦——唔!”
话还没有说完,萧四骤然被人踹出马车,云亦怀被人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
待他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人带到了外面。
熟悉又暧昧的姿势,云亦怀侧目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眼的主人戴着面具,他感觉得出来,这人在笑。
“云大公子,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不然云二公子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面具人笑着说。
云亦怀双手扒开面具人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猛地呛咳几声,他的目光落在云瑞身上,“兄长!别担心我!他不会杀我!”
“亦怀!”
面具人轻笑一声,弯了弯腰,冰冷的面具贴着云亦怀半边脸,“亦怀,我何时给了不会杀你的错觉呢?”
云亦怀不理会,“萧四!看清楚你面前的敌人是谁!不敌则逃,带着我哥一起!”
“二公子!可是你——”
“我不会出事!你们安然,才能救我!”
面具人不悦的捂住云亦怀的嘴巴,“亦怀,我容许你放肆,但那也是有底线的。”
云瑞猛地挣扎起来,怪他中了敌人的阴招,害得云亦怀落到了敌人手里。
“云大公子!你可莫要乱动啊!亦怀说的不错,我不会杀他,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的方式——”面具人快速将云亦怀转了个身,直接压在了身后粗壮的树上。
云亦怀心中警铃大作,奈何力气不敌,挣扎不开。
“你放开我!”
“亦怀,不要天真,我为了抓住你,可废了一番心思进入华南境内的。”面具人温柔地说,手却顺着云亦怀的后背开始向下滑。
云亦怀反手想要去点对方的穴位,但面具人了解他,半路截胡,轻轻捏着他的手,“亦怀,你白嫩的手不适合做这些,适合做些其他的。”
说罢,面具人这次牢牢抓住了云亦怀的手腕,一手落在了他的腰侧。
这些举动在他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云瑞眼睁睁看着对方在羞辱自己弟弟,猛地挣开了束缚,可还没有上前几步,就被一脚踹在了膝窝,重重跪下。
云亦怀一颤,“你敢吗?”
面具人顿住了手指,“嗯?”
云亦怀急促的呼吸几下,“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事?”
“有何不敢。”
云亦怀嗤笑几声,侧目望进对方的眼中,“你敢做,但你愿意让这么多人瞧着?”
云亦怀自长安流云宫见到此人起,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无不透着一种欲-望,他强势、偏执、不容反抗,云亦怀赌的就是他对自己变态的占有欲。
果不其然,面具人笑了,他隔着面具在云亦怀脸颊落下一吻,“真不愧是我的亦怀,你还是这么聪明。”
面具人将他重新禁锢在胸前,让他面向兄长云瑞,“那么亦怀,和你兄长告别罢。”
双方势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具人带来的人是死侍,一旦打起来根本不会顾及自己的性命,而云家的侍卫和百香堂的人手不是如此,他们主要是为了保护云家兄弟,尤其是云亦怀。他们有顾虑,不可能像死侍一般放开手脚。
再者,云亦怀判断面具人的年岁在他们之上。他们年纪尚轻,习武到现在都是稳扎稳打,没有速成的方法,也没有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秘籍可学,全凭家族中流传下来的功法书籍慢慢学习积累。像莫君离这般远超同辈的天赋对上神秘人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天赋不如莫君离的云瑞。
云亦怀平息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一鼓作气,“兄长!去宋家找宋四!他是莫家家主!亦是厌离阁阁主——唔!”
云亦怀的语速很快,但面具人反应也快,可云亦怀必须要把消息透露出去,这样哪怕自己被带走,也有一线生机。
他使劲扒拉面具人的手,但凡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他都没有放弃,“告诉他!是华北人劫——”
话还没有说完,云亦怀被面具人一掌劈晕。
“还真是压不住你。”面具人哼笑一声,拦腰抱起云亦怀,目光扫过垂死挣扎的人,冷声下令,“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都下手轻点,别弄死了他们,不然亦怀知晓了,定是要闹的。”
“是!”
萧四被死侍死死压在地上,若非百香堂传递信息的哨笛被死侍踩碎,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惨淡。就算他武功不敌这些死侍,但他善于用毒!
好不容易从死侍手里脱身,他带着云瑞往义阳方向赶,逃到半路,碰上了比他们先行一步,却落后于他们的棠夫人。
云瑞身上挨了几剑,血水早就浸湿了衣物,要不是为了尽快早到人解救云亦怀,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亦殊!怎么回事!”棠夫人颤抖地扶住大儿子。
“阿娘,亦怀被华北人劫走了——”云瑞没能把话说完,他身上的血流的太多。
“什么?亦殊?亦殊!”
萧四也受了重伤,但他惦记着三爷,他忍着疼痛将云瑞的话补充完整,“家主,回宋家找宋以安,他是潇湘莫家的家主,更是厌离阁的阁主,告诉他二公子被面具人带走,他会知道如何救二公子的。还有……把这个送去百香堂,他们见了会出手救大公子的性命。”
说完,萧四把踩碎的哨笛放到棠夫人手中,再撑不住透支的体力,重重摔倒在地。
“萧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