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柒眸色倏地一亮,转瞬又压下眼底的雀跃,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嘴硬道:“不吃。”
嘴上推辞,脚步却诚实地朝着鱼池走去。
城孟钦唇角漾开浅淡笑意,眼底满是纵容,这人的心结,总算纾解了。
池水清浅,群鱼穿梭往来。溯柒俯身细看,专挑体态肥美的鱼儿打量。身侧之人不言不语,只静静注视着他灵动的侧脸。
溯柒心中暗笑:原是想哄他捞鱼来吃,如今倒是他主动送上门,我可就不客气了。
片刻后,假山处升起缕缕炊烟,浓郁的肉香随风漫开,萦绕整座院落。
“明日就是辉樱念的生辰。”溯柒手执木签翻动烤鱼,语气闲散。
“我记得。预备送一支玉簪,你看可行?”城孟钦挨在他身旁,目光温柔缱绻。
“自是极好,有心便足矣。”温热香气入鼻,溯柒神色柔和几分。
烤鱼食尽,溯柒连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眉眼重新染上鲜活暖意,方才那拒人千里的冷寂,早已荡然无存。“城孟钦,快走快走,我带你去个好去处,景致美极了!”溯柒拽着对方的手,兴冲冲往宫外行去。
连日阴雨终于放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为这趟出游添了不少意趣。
城孟钦任由他牵着,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山道旁生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白浅紫缀在青草丛中,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枝桠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溯柒见了,索性停下脚步,弯腰拾起一颗小石子,佯装要掷过去,却又故意放轻了动作,只逗得群鸟扑棱着翅膀飞远,自己反倒笑得眉眼弯弯。城孟钦站在一旁看着,见他玩得尽兴,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候。待溯柒玩够了,才又重新牵起对方的手,继续往山顶走去。
一路上溯柒像只雀跃的小鸟,絮絮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汤药苦涩难咽,一会儿说起与朝暮飞、寒夕、萧烬互通书信的趣事。
城孟钦始终含笑听着。
“你笑什么?”溯柒察觉到他的笑意,转头疑惑问道。
“没什么。”城孟钦垂眸,心底只觉这人模样天真又可爱。二人一路行至山顶,立足远眺,大半个城郭尽收眼底。
“如何?”溯柒满眼兴奋,转头望向身旁之人。
城孟钦望着眼前壮阔景致,不免好奇:“这般佳地,你是如何寻来的?”
溯柒双臂环胸,扬起几分傲气:“你猜?”
见他这副模样,城孟钦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又笑什么?”溯柒微微蹙眉,一路上这人便笑意不断,他心里满是不解。
“难道还不许我笑?”城孟钦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再笑一个试试!”溯柒说着便伸手去挠他痒痒。
城孟钦笑声渐起,连连躲闪,几番嬉闹间,两人双双跌坐在草地上。身形一歪,溯柒径直伏在了城孟钦身上。城孟钦不假思索地抬手环住他,将人护得稳妥,语声温沉:“当心。”
四目相对,气息相融。那股刻意压下的异样心绪骤然复苏,疯了般在胸腔里生根滋长。溯柒心神晃荡,仓促抽身坐起,借着几声轻咳遮掩慌乱:“这次就饶过你。”
薄红悄悄攀上他的脸颊,纵然他极力掩饰,也逃不过城孟钦的目光。对方望着他窘迫的模样,笑意温柔:“输了反倒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