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彰有点要认命了，甚至懊悔自己认命得太晚，早知如此折腾个什么劲儿？找个离家近的学校，或者干脆不要上学了，早早嫁人生娃，在天地里蹉跎一生，有一天可能会因为丈夫出轨喝农药死或者是被丈夫家暴死，这是她能想出来的结局。
她就像那个在烂泥摊子里拼命蹦跶的鱼，结果最后也就那样。
姜栩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这有点不太对劲。
从前姜栩虽然也对她的生活很关心，但那个时候，两个小女孩凑在一起也只能是尽量想办法，能付诸行动和实践的少之又少，姜栩虽说力气大，总不能上去就跟人打架吧？
但现在她好像很不一样，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一般，顾怀彰隐约察觉到姜栩的变化，但她认为这是个好事情，姜栩已经工作了，进入社会，需要有一些魄力，不然很容易受欺负。
姜栩的淡然影响到了顾怀彰，她深吸两口气，心想没什么大不了，如果真的出了事，就算是拼上一条命，她得让姜栩全须全尾地离开。
两人就这么心事重重走了一路。
下了飞机，就是姜栩完全陌生的地界，所以她非常信任地把自己交给顾怀彰，一路低头看手机，跟着顾怀彰的指引走。
一开机姜栩的手机就被周小满的信息轰炸了，差点卡死。
她用的还是大学时候买的廉价手机，她和顾怀彰都是这个牌子，非常便宜，对于大学生来说很好用，但时间长了各方面功能都有减退，她琢磨回去之后应该买个新的，这个老的应该淘汰了。
好不容易加载出来，周小满的不满像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先是把季容和对方的谈判结果甩到群里，是季容录的一份视频：
【关于奖励的发放，公司相关部门有严格的规定。你们小组的主要任务是清理怨境，这部分的奖金我已经发放，相信你们都已经收到了。】
段意驰言简意赅，面色森冷，似乎对季容非常不满。
她和季容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曾经就在绿萝共事，甚至关系还挺好，但是后来一个升迁，一个无心升迁，就这么分道扬镳。
没想到再见是这样，季容不但没有升迁，反而又重回基层了。
她这是干嘛？打好基层吗？
这也太大公无私了。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不公平。】
【你觉得不公平可以去申诉的，但我明确告诉你，申诉无效。你已经拿到了应得的奖金，六组和十三组的奖金由泰合集团直接发放，并没有经过公司，是作为泰合董事长夫妻对六组和十三组找到孩子的感谢金，这和奖金是两码事。】
【如果没有我们三组的队友舍生忘死，他们没有机会救出孩子，信息有误差，怨境的核心根本不在水族馆，而是在宠物乐园。】
【说到这儿，我倒是听说你有个队员，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宠物乐园不太对劲了是不是？】
【你不要转移话题！】
季容和别人一样，她不怕段意驰，她们两个目光相对，季容的眼睛炯炯有神，不肯退让，而且她不认为姜栩那件事能让段意驰知道，知道了的话她绝对要搞事情。
【你们该有的奖金我会给的，但是感谢金你们就不要想了，很奇怪季容，你不是贪财的人，那奖金分到你手里也就十几万，你什么时候是在乎这个钱的人了？你在绿萝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多任务，还在乎这点？】
季容哑口不言。
良久，她提起另外一件事。
【动物园的怨念，和被囚禁虐待的动物有关。】
【我知道。】段意驰语气轻松，她已经扭过身去，认为眼前的事情已经解决，要去做别的事情了。
【泰合的董事长也是曾经明山动物园的控股人之一，我有调查过，连他在内，其余的控股人在明山动物园倒闭之后，依然逍遥自在，并未受到法律的制裁。】
段意驰又挑起眼睛看她。
【为什么？你知道明山动物园的影响力很大，怨境深厚，影响力扩展到整个园区，这一次是泰合集团的太子爷失踪，我们才提高了它的优先级，但在此之前，已经有三个人在这个园区失踪，成为了怨境的养料，更有无数的动物失踪，为何天道不曾干涉？】
段意驰的神色沉下来。
【季容，绿萝的职责是什么？】
【清理怨境。】
【对，清理怨境，你只要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至于管理怨境以及平衡功德因果那是另一个部门的问题，你如果关心这个，大可以好好干，将来升迁调任，在我之上，自然可以关注这个问题。】
说着，她忽然目光下沉，季容的镜头本来是在桌面上一点点，偷拍的位置，现在镜头与她对视，段意驰笑着，短发很利落，眉眼很精干。
【以上我和你的所有谈话，你可以在公司内部公开。】
段意驰压根没说不可外传，或许她胸有成竹，即便是外传了，她也有办法兜底，而且季容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季容也没这么做，她发到小群里，没有说任何话。
其实姜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304当中，小姑娘被网暴，她是死得不甘心，但是网暴才是她成为怨境的最后催化，但那些网暴的人最后并没有全部得到相应的惩罚。
在塞拉庄园，核心在于被凝视，但是多少年来凝视的目光依然存在，当初的人也并未受到惩罚。
明山动物园更不用提，动物们痛苦地沦陷，影响面如此大，但就像当初对明山动物园的□□铺天盖地一样，并未对那些掌权者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他们依旧过得精彩纷呈。
天道只解决怨念，却不管怨念如何产生。
这也是姜栩曾经思考过的问题。
周小满还在絮絮叨叨，顾怀彰侧头告诉姜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