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用一只无形的巨手,或风或光或零落的花瓣或飘散的青叶,将骆文松面前的一切都扫了个干净,就好像混沌之初,这世间就只剩李祯一个人。
他猛然升起一阵渴望上前揽其入怀的冲动。所剩无几的理智及时奔出,敲打着他那曾经见她一面的奢望已然达成,欲海无涯,他理应知足。
搬空冰车的平安就这么瞧着李祯与骆文松两两相对地痴立于院中,只得示意下人尽数退下。
不知何时神魂归位后的骆文松狠心阻断了他与李祯交汇的视线,拱手一礼道:“祯掌事。”
“你是想说你的新名字吗?”李祯上前几步,视线未曾有半分挪移,“骆文松。”
像是即便经久未见,而默契依旧分毫不减。那轮眼角渐生的圈圈红晕,不知从谁先始。是由她染给他的,还是由他传与她的,一概不知。唯有皲裂的土地裂开口来,吞下几滴酸涩的雨。
“丫头,你清减了。”
“骆文松,你瘦了。”
……
两话几乎再度同时一出,李祯终于忍不住般侧过头去,汪花儿赶忙跑上前去搂住。泪水混着烟尘一并流下,将她肩角衣料渐渐淋湿。
骆文松有些慌促地翻找着干净的巾帕,想要寻得一方为李祯拭泪。
却不曾想一个少年已然快步走到李祯跟前,将手中帕子递与她,轻声安慰道:“祯娘,这是怎么了?”
李祯摇摇头,强笑道:“没事。”
少年顺着汪花儿的目光瞧了过来,甫一见到骆文松,不由得变了脸色,眉宇间一抽一动,若儿时般滚下泪来:“哥!”
骆文松刹那间五感翻涌,悲喜不已。
时过境迁,依照原本的命运,他根本无法亲见今日的场景。无法再见爱人,无法再见姑姑与兄弟。文谦如今康泰,祯娘处境安和,他骆文松又何必当一搅局之人,非要使一池静水波澜不息、怒涛翻滚方才罢休么?
“戚东家,祯掌事,在下还要赶去孟府回话。失陪了。”骆文松道。
“哥……”骆文谦还欲挽留,被骆文松按下按胳膊。
“戚东家,会再见的。”
“孟东家,多谢你出手相助。不如留下来一道用饭,以便李墨答谢您千里送冰之情。”李祯道。
“多谢祯掌事盛情。曈昽却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改日若还有需孟家帮助之时,祯掌事尽管开口。”
这回李祯并未再开口挽留。
明明见到了心间久久难以忘怀之人,可骆文松却似打了场败仗般落荒而逃。
“告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