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梦这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玩味。
不论孟鹤如何应答,蓝若梦必然都会找出些许揶揄孟鹤的地方,并将其好好利用一下,让孟鹤在书院门口体验一把下不来台的感觉。
这样的结果令孟鹤有些头疼。
原本被乔佑霖拦住,孟鹤就已经足够头疼。
但那个时候,孟鹤尚且还算有些应对方法——
乔佑霖不过就是对他嘲讽几句罢了,只要他根本不对其做出回应,对方觉得没意思之后,自然就会离开他身边,不再将他当成嘲讽目标。
但蓝若梦却不同。
碍于蓝若梦公主的身份,孟鹤不可能跟对付乔佑霖的时候一样,以沉默抗拒一切施加在他身上的攻击。
即便蓝若梦已经在说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孟鹤也只能控制住自己的脸上的表情,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掩藏起来,好声好气的给出回应。
“殿下没有记错,玉佩确实被殿下丢下楼去,赏赐给了楼下路过的那些阿猫阿狗们。”
“只不过,玉佩坠入池中,阿猫阿狗们无法捡拾。”
“草民怕玉佩被长久淹没在淤泥里,这才下了池塘,将玉佩重新取回。”
孟鹤这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天到底是个什么场景。
而至于孟鹤,当然也知道蓝若梦早就在酒楼二楼目睹了全程。
此时此刻,对方再提起此时,不过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去羞辱他一番罢了。
“看来你的记忆还不错。”
蓝若梦笑着点了点头。
但孟鹤却不敢因为蓝若梦的笑容而放松分毫。
蓝若梦在京城之中的顽劣名声并非一朝一夕积攒下来的。
那天找寻蓝若梦踪迹的路上,孟鹤已经听闻了不少发生在公主身上的顽劣事迹。
而那天的经历,则更是让孟鹤对蓝若梦的性情印象深刻。
现如今,蓝若梦脸上浮现出来的,正是与当初差不多的笑容。
当孟鹤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之时,他就知道,蓝若梦怕不是在他方才的回答之中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打算顺着这个话题好好玩弄他一番。
事实也确实如同孟鹤所想。
说完那句称赞的话之后,蓝若梦立马随之说出了一句让孟鹤控制不住微蹙眉头的话。
“既然你的记性不错,那应当还记得我那天说过的话。”
蓝若梦握住玉佩的那只手稍微用力,将玉佩往自己这个方向拽了几下。
同样的,孟鹤的身体也在跟着移动。
及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大半,几乎只剩下一个拳头的空隙之后,蓝若梦这才盯着孟鹤那双无处可逃的眼睛,笑意盈盈的将自己余下的话一口气说完。
“本宫说过,这玉佩要丢给阿猫阿狗玩。”
蓝若梦将玉佩从孟鹤腰间解下,又将其从孟鹤的脖颈上绕了一圈,在后颈系上,“既然你将玉佩捡了回去,那就由你来当本宫的狸奴。”
“来,先学声猫叫让我听听。”
说这些话的整个过程中,蓝若梦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仿佛她说的这些话就像是在与孟鹤问好,而不是要让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畜生玩弄一般。
听完这些话的孟鹤死死盯着蓝若梦那张笑脸。
垂落在身侧的手悄悄在袖中握成了拳头。
上一刻。
他才刚刚在心中对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要让自己克服书院之中这些人的羞辱,让他能够长久停留在书院之中,为自己的仕途谋福利。
然而。
下一刻。
当他听到来自公主的这一番要求之后,孟鹤刚刚下定的决心却有些动摇了。
有这样的公主在书院之中扰乱学习氛围,就算夫子教授的再好,他又真的能学进去吗?
倘若公主并未注意到他,让他独自一人在角落默默学习也就罢了。
但现在……
孟鹤看了一眼面前明显正等着他开口学猫叫的蓝若梦,心中对自己一开始做出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最终,孟鹤还是决定暂且放弃。
他已经知晓了夫子的授课习惯。
大不了,他回到孟府上自学。
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找一些合适的机会,偷偷请教夫子,让夫子帮他捋顺一下情况。
想通了这些,孟鹤也觉得卡在喉咙中的那句话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草民是人,不是狸奴……”
或许是情绪压抑的太久。
当孟鹤真的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调之中竟然还带上了些许委屈。
只不过,蓝若梦并未因为孟鹤的委屈而动摇。
当孟鹤看到蓝若梦脸上那副依旧如初的笑容之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如坠冰窖。
他的话并没有打动蓝若梦。
也就是说。
那一声猫叫,他今日必定要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