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儿低头喝了口稀饭,“醒了就忘了。”
都是过去式,也不值得提起,总归结局是好的。
苏观玉没再追问,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肉,絮叨了一句“多吃点”。
齐心儿应了一声,把碗里的稀饭喝完了。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暖了起来。
齐斌起身去拿工具箱,苏观玉收拾碗筷,齐心儿不动声色远离父母俩的视线,揉了揉肩膀。
她的右肩微微僵着。
那道光束留下的创面比预想的顽固得多,气运填进去大半,肩膀才堪堪合拢,为了不影响爹娘的恢复,她没舍得继续用气运填补,让其顺其自然。
接下来要低调一点了,希望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送上门来……
头顶树冠遮面,星星点点缝隙方才窥见天光落于娇颜。
“巧巧。”
齐心儿立马转身,“嗯?”
苏观玉从厨房探出头,“我前两天与那不远的公园里碰见的你舒姨,问你有没有对象了,说她家有个侄儿……”
“娘。”
齐心儿的声音不轻不重。
别开玩笑了。
谁看得上小她两百岁的毛头小子,这都不是老牛吃嫩草的问题了,她都能当人太奶奶了!
“行行行,不说了。”
苏观玉笑着缩回头,“你自个儿看着办。”
齐心儿无奈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把手泡进去,冰凉的井水漫过手腕,肩头的隐痛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点。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明媚,天蓝得发亮。
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慢慢呼出来,抬手,指尖在身前虚虚一划,一道极细的金芒在掌心一闪而逝。
就是远远来了几只跳蚤。
比她预想中的快。
齐心儿蹙眉,看来不久前的动静还是大了点。
爹娘刚醒,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这里是她老家,不能把这地方变成战场。
眉头倏地舒展开来,她隐匿了气息和整座院子,非人不可见。不再动用气运的情况下,只要不是鬼君,谁又看得出来?
那个女鬼君紫瑛肯定被宿羡压着自身难保,至于宿羡本尊会不会来,别逗她笑了。
“爹,娘。”
身后传来齐斌的声音:“咋了?”
齐心儿回过头,笑道:“没事,我下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去哪儿?”
“市里,见个朋友。”
齐斌从工具箱后面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去吧,别太晚。”
苏观玉晾完衣服进来,听到“朋友”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反正不是娘希望的。”
齐心儿俏皮挡了回去,扶了扶头上的银簪子,转身出了堂屋。
“走了,妈。”
“哎,路上小心。”
出院门,拐进巷子,脚步不急不缓,像任何一个出门办事的普通姑娘。
直到她走出明安县地界,走到一片无人的野地才停下脚步。
齐心儿抬起手,指尖金芒一闪,虚空一划。
一道裂缝无声地撕开,金色的流光从裂缝中涌出,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如蛇如藤。
低头看了一眼,那光比前几天稀薄了些。
南北地脉能抽的气运,比六年前少了许多。
这些年她抽得太狠,地脉已经见底了。
还是要省着点用了,可持续发展才行,若是涸泽而渔怕要让那家伙得逞了。
“要远离这里啊,那就去对面的山上将就一下吧,那上面…废物利用喽~”
齐心儿眼带狡黠,那地方正正好能当个请君入瓮的风水宝地。
各个层面上的宝地。
步履缓缓地向山间移动,山脚到半山腰修了大道,畅通无阻,路也好走。
也是绝佳的葬身地。
【等抓到那祸害,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道暗红流光划破云层,坠向涟塘地界。
杨薇落地时脚下踩碎了两块青砖,尘烟四起,惊得附近几只夜鸟仓皇飞散。
她没管,手指一翻,掌中令牌泛着冷光,灵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这枚令牌是她取了专属的执法者追踪令,专门用来对付一些叛徒和化厉鬼的麻烦而加持的定位器。
兰河县。
她的眉头拧得很紧,定位最后指向此处,白云的气息最后停留在这里,之后就消失了。
杨薇按了按腰间的刀柄,她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烫。
紫瑛大人躺在冰棺无知无觉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首之一,她万般厌恶的早该被消灭的白云!
她不会再给他任何苟活的机会,垃圾就该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