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辉放下激光笔，看向大家。

“我们的任务：护送通信发射装置前往墨林，将其安装上信号塔，与外界取得联络，并汇报墨林民众的具体情况。同时，各国将集结武装运输直升机，待收到准确情报后，立即前往三城展开救援。”

窗外，海风呼啸，远处，灰白色的迷雾正在澳洲大陆上翻涌，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巨口，吞噬一切生灵。

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疯狂旋转，巨大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杨毅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轻轻握住了江清梦的手。

教官吴晓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李继业坐在他对面，同样闭着眼睛，胸口均匀地起伏，从容镇定。

常超死死抓着座椅旁的扶手，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司徒欣趴在舷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不像去战斗，而像去旅游。

“司徒，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常超闷声说了一句。

“我第一次坐直升机嘛！”司徒欣头都没回，“你看外面，雾蒙蒙的，像不像游戏中的迷雾森林。”

常超没再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杨毅把目光从队友身上收回来，透过舷窗往下看。

澳洲大陆在脚下铺展开来，浓重的灰白色迷雾将整片大陆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森林，看不清河流，看不清城市。

直升机开始下降，迷雾从两侧涌过来，舷窗外的世界被吞没在灰白之中。机身晃了一下，常超的手攥得更紧了。司徒欣也终于安静下来，盯着窗外，不再说话。

创业大厦的顶楼阳台从雾中浮现，像一座孤岛。直升机平稳降落，旋翼卷起的气流将周围的雾气吹散开来，不一会雾气又重新聚拢。

创业大厦顶楼88层大门打开，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室，原本豪华的办公室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沙盘、地图和军用设备。

十几名澳国军官正在紧张地忙碌，看到吴晓辉进来，一名肩扛上校军衔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上尉，你们终于到了。”上校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吴晓辉和他握了握手，直奔主题：“具体情况。”

上校指着墙上的电子地图，几条红色箭头从西、南、北三个方向指向墨林市中心。“三天前，蚁族突然增兵，墨林市西南北三面全线告急。我们兵力不足，只能放弃外围，退守东部高新区。”

他顿了一下。

“这三天里，我们每天都会派出直升机联络联军，但联军派遣来的直升机回应说，并未看到我们派出的直升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继业走到地图前，盯着三条红色箭头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不是没有到达目的地，而是根本没有飞出去。墨林市已经被围住了——只进不出。”

他转头看向杨毅。

“我们的处境是：进得来，出不去。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也没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杨毅点了点头，看向上校：“高新区有没有信号塔？”

“没有。”上校回答，“高新区是新区，规划中的信号塔还没建。符合安装条件的塔，在西城。”

又是一阵沉默。

司徒欣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要去敌人的地盘？”

没人接话。

吴晓辉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毅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你来决定。

杨毅沉默了三秒。

“教官，我带队去西城，安装信号装置，恢复通讯。”

他看了一眼江清梦。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信任，还有一种“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笃定。

常超闷声说了一句：“行。”只有一个字，但脸上的紧张已经被坚毅取代。

司徒欣拍了拍背包上的重锏：“没问题！正好试试我的新本事！”

李继业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是把腰间的锏往上提了提。

吴晓辉最后说了一句：“安装完成后立即撤离，注意安全。”

“出发。”

五个人检查装备，朝楼梯口走去。江清梦走在杨毅身后，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杨毅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短暂的几秒，然后松开。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司徒欣朝窗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常超闷声道：“说什么丧气话。”

“多有诗意呀！英雄无所畏惧的奔赴战场……”

“……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