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扶桑夜

运输机上，司徒欣趴在舷窗边，盯着窗外翻涌的云层发呆。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到一个问题。”

“杨毅在信号塔下面对上万只工蚁的时候——他只要戴上氧气面罩，往蚁群里扔几瓶剧毒杀虫剂，工蚁不就成片成片地死了吗？”司徒欣越说越兴奋，“而且这跟释放异能效果差不多啊，关键是——谁都能做到！”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常超愣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江清梦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杨毅。

是啊，为什么不行？

杨毅睁开眼，和李继业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果然有人会问这个问题”的默契。

李继业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平板。

“司徒，我问你——普通杀虫剂为什么能杀死蚂蚁？”

司徒欣想了想：“因为……有毒？”

“因为蚂蚁的呼吸系统依靠体表的气门。”李继业说道。

“工蚁的外骨骼厚度是普通蚂蚁的几百倍，气门周围有肌肉可以主动关闭。”李继业推了推眼镜，“你把一瓶剧毒喷雾喷过去，工蚁只需要关闭气门，钻入地下，你的毒气战术就失去作用了。”

司徒欣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还有，”李继业继续说，“工蚁的体型放大后，角质层——外骨骼——的厚度和密度远超普通蚂蚁。普通杀虫剂的主要成分是拟除虫菊酯，对昆虫有神经毒性，但对巨型工蚁来说，需要多大的剂量才能起效？一公斤？十公斤？一百公斤？”

“那……用更毒的毒气呢？”

“什么毒气？”

“比如……□□？往蚁穴里灌□□。”

李继业的眉头皱了一下：“□□对工蚁有杀伤效果，你往蚁穴里灌毒气，毒气会通过地下通道渗透到土壤和地下水系统，到时候蚁群是杀死了，但这片土地也别想要了。”

杨毅补了一句：“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我们不是要消灭所有工蚁。杀光了工蚁，蚁后可以再孵化新的。我们要消灭的，是蚁后。”

运输机穿过云层，扶桑国的海岸线在舷窗外铺展开来。

杨毅把安洁从陶碗中请了出来。

安洁银白色的虚幻身影出现在机舱中央，藏蓝色的警服，短发，腰板挺得笔直。她的身体比李刚和吴勇都要凝实，几乎像真人一样。

安洁的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像检阅，又像审视。

杨毅开口：“这是安洁，生前是缉毒女警，牺牲后继承崖山十万军民忠贞意志，直接晋升为灵将。”

“灵将？”司徒欣小声问，“比净灵厉害吗？”

“李刚和吴勇是净灵。”杨毅说道，“安洁直接越过了净灵的阶位，晋升灵将。”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杨毅看看安洁，安洁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没有领域规则，但百米范围内，她能发射一道浩然正气。可以直接击杀兵蚁。如果命中友军，可以为他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杨毅说完，看着四个人的反应。

面对实力如此强大的安洁，常超攥紧了拳头。心想，在墨林市信号塔下，杨毅击杀了八只兵蚁。而他呢？大家都在进步，为了妻儿他要更加努力，不能掉队。

司徒欣也感到了压力。安洁一出手就是直接击杀兵蚁。自己能击杀兵蚁吗？随即她又感到十分庆幸，庆幸如此强大的队友加入他们。奶奶说好人有好报，果然有道理。

江清梦能控制植物，能治愈伤口。在信号塔下，又吸收了部分能量。她自信可以瞬间控制住三五只兵蚁，为安洁和杨毅控场。她也要更加努力变强，因为杨毅需要她。

李继业推了推眼镜。澳洲之行，他超负荷使用异能，异能不但没被削弱，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虽然没有杨毅的金属风暴那么惊艳，但他有脑子，战场分析、战术制定、敌人弱点预判，杨毅在前面冲锋，他能在后面兜底。

杨毅看着四个人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又说道：

“这次扶桑之行，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救援扶桑国政府，而是找出蚁后，并击杀它。”

“但蚁后主动现身攻击我们的几率很低。它可能藏在地底深处，利用精英兵蚁不停地袭扰我们。我们只能被动防御。如果这样，我们这趟扶桑之行，不过是一日游罢了。”

常超抬起头：“那我们需要怎么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司徒欣扑到大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接待我们的人态度好奇怪。求人还这么冷冰冰的。”

李继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他们在试探我们。”

常超闷声道：“试探什么？”

“试探华夏的态度。”李继业说，“想知道我们是真的来帮忙，还是来趁火打劫……”

窗外，富士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樱花树在酒店庭院的角落里，花期已过，枝叶茂密，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而广岛地下深处，有一群灰色的影子正在寻找着什么。

清晨的东京，被一层薄薄的雨雾笼罩。杨毅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江清梦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上。“一夜没睡？”

杨毅摇了摇头。“睡不着。”

“在想扶桑国的事？”

“在想那只蚁后。”杨毅转过身，“李继业说它在核电站地下。”

这时房门被敲响。

杨毅和江清梦对视一眼，打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三十出头，眉宇间有几分华夏人的影子，但举手投足又是扶桑式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