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齐桓，是副队长，负责把演习后的中队动态记录下来。这次对抗之后，大家对宋听澜的看法确实变了，但变得很微妙，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改变，而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不动声色地渗透进每个人的行为模式里。

演习复盘会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写报告，笔尖戳了好几次纸。以前写“电子战技术顾问”这几个字总觉得虚，但现在我脑子里全是她在前沿用有线电话报蓝军频率的声音。我意识到，我们过去对她的“照顾”其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觉得她不正常、需要保护。但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谁的保护，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战斗。我把那份未完成的心理评估报告，连同“社交障碍”那些字眼，一起扔进了碎纸机。她需要的不是评估，是独立电源和天线支架。我连夜把这两样东西批了，放在她工作间门口，没留条子。第二天早上发现东西不见了，餐桌上多了一份《天线架设位置优化建议》，还是一贯的格式化语言。

我是吴哲，演习里我全程听着她的操作逻辑，我自诩思维敏捷，但她的战术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以前我叫她“宋少校”，现在我叫她“宋听澜”，她似乎没反对。我开始试着给她留技术小作业，就像给同门师姐递研究课题一样。当她真的给我回了一份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改进方案时，她还在末尾写了一句“可进一步讨论”。袁朗看我兴冲冲去找她，在我背后嘟囔“你们这些搞技术的”，语气里好像有点东西，但我没空理他，学术交流更重要。

我是成才，演习里第一个收到她指令的就是我。以前我觉得她像个精美但脆弱的仪器，不懂我们步兵的那一套。但在高地上，她报出我的坐标，让我打掉机枪巢，那一刻我后背是热的。现在在枪械室碰见她，她盯着我的狙击枪看，我就主动把最新的弹道数据表给她，问她能不能结合气象传感资料优化一下。我承认我有点故意炫耀，但她真的接过去看了，还问我数据采样频率。跟这种人说话，你得端出真本事。这是我表达认可的方式，不知道她能不能懂，但至少她现在肯看我的肩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