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在心里承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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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反恐:她用违抗命令替我铺路
碎石坡上的子弹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成才从断裂带往下滑,作战靴在碎石上踩出急速下滑的沟痕,狙击枪背在身后,双手撑着两侧岩石从坡上滑降。子弹追着他的靴底把碎石炸成连续的白烟。
成才滑到碎石坡中部时,一发流弹击中他右侧不到半米的石面,弹片贯穿了他的右小臂。他闷哼一声,速度没减。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为我打。她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落在岩石边缘,不是要杀伤包抄组,是让对面知道露头就死。这种打法弹匣压不了太久,她必须频繁换掩体、频繁重校射角。他听到石丽海在频道里喊“我草”,听到许三多那边冲锋枪响了。他钻进了可以掩护他的树林,他在频道里听到袁朗喊了两次撤退——没有回应。她的枪声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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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袁朗最后那句“你他妈给我滚回来”,声音是从胸腔深处撕出来的。她还是一声没吭,枪声没停。
成才翻过最后一块岩石时,石丽海一把把他拽进岩缝。他回头往左侧制高点看,她的枪口还在吐火舌。然后枪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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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了好一阵。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从来没对任何人产生过的情绪——愧疚。他从没欠过一个被他暗暗看不起的人。而他此刻正欠着她。她把追击他的包抄组压住了,替他扛伤的肩膀是她自己的。而他出发前还在心里给她划了个问号——这人能打仗吗。他对着自己的狙击镜骂了句脏话。这句不是骂她,是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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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完成。”她说的不是“我撤了”,是“撤离完成”。先确认成才安全,再报告自己行动。成才靠在岩缝里,右小臂还在渗血,三多正往他胳膊上缠绷带。他看着那个从左侧制高点往下撤的身影——步频依旧恒定,右肩淤青从衣领下蔓延出来,作战靴每一步都在碎石上拖出比平时稍深的印痕。他想喊她一声,想说“你疯了”,想说“你不要命了”,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成才后来在枪械室对着自己的狙击枪坐了很长时间。他把弹道表重新整理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不是日记,不是报告,是他对自己说的话。他写的是:
“她刚来的时候我觉得她不像真人,后来觉得她像仪器,后来觉得她像我见过最准的观测手。现在我觉得都不是。她是那种——我在碎石坡上跑,子弹追着我的靴子打,她在制高点上一声不吭替我压住整支包抄组。她违抗了撤退命令”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以后谁问她枪法怎么样,我就说,百分之百。不是训练成绩,是她在掩护我的时候,一发都没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