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易珩之的声音很轻。
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是凌昭,他动了一下:“凌昭?凌长清?”
凌昭尴尬点头:“是的。”
黑衣人“啧”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竹林里。凌昭只听见竹叶一阵沙沙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跑得真快。凌昭心想,怪不得原著里这个人能离奇失踪,这身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易珩之把油灯放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昭。
月光打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你来做什么?”他问,声音不冷不热,和刚刚和黑衣人说话的语调截然不同。
凌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裹着的饼和肉干,举到易珩之面前:“给你送吃的。”
易珩之看了一眼那包东西,没有接。
“你被禁足了,我听说府里不给送饭,”凌昭把东西往前递了递,“我怕你饿着。”
易珩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白天的笑像春天的风,温柔和煦;现在的笑像冬天的月,清冷疏离。
“凌小少爷,”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白天害我被禁足,晚上又来给我送饭。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凌昭被他说得脸一热,辩解道:“白天我不是故意的!那、那是我身体不舒服,脑子不清楚,乱说的!”
这是实话。虽然不能解释系统的存在,但“身体不舒服”也不算撒谎。
易珩之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了那包东西,淡淡道:“多谢。”
凌昭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昭回头一看,是勿从——那个白天瞪他的小厮,手里端着一碗水,正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勿从快步走过来,挡在易珩之身前,像只护食的小狼崽:“你来干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害我家公子?”
凌昭被这阵仗弄得有点尴尬,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你白天就害他被罚了!”勿从的声音又急又凶,“我家公子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陪你玩了一会儿,就被丞相大人骂了一顿,还被禁足!你现在又来,你是不是嫌害得他不够?”
“勿从。”易珩之叫了一声,语气不重,但带着制止的意思。
勿从不甘心地闭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凌昭,里面的敌意毫不掩饰。
凌昭被盯得心虚极了。
他想起原著里关于勿从的描写——这个从小跟着易珩之的小厮,是易珩之少数完全信任的人之一。在易珩之最艰难的那些年里,勿从一直陪在他身边,忠心耿耿,从未离开。
这样的人,对易珩之的遭遇感同身受,对他的敌人恨之入骨。
而凌昭,在勿从眼里,大概就是“敌人”之一。
“勿从,回屋去。”易珩之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淡了。
勿从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凌昭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再欺负我家公子试试。
院子安静下来。
易珩之靠着窗台,把那包饼和肉干放在一边,看着凌昭:“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来送个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理由骗不了易珩之——一个七岁小孩,大半夜不睡觉,翻墙跑到别人家里送饭,说出去谁信?
他得想个合理的借口。
凌昭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想起自己白天在易栖面前提过“想去国子监”的事,又想起系统说的“要让易珩之进国子监”,决定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凌昭装出一副扭捏的样子。
易珩之挑眉:“什么事?”
“你想不想去国子监读书?”凌昭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
易珩之明显愣了一下。
凌昭趁热打铁:“我娘说要送我去国子监,但是我一个人去害怕,想找个伴。我表兄易江南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所以我想……”他抬头看着易珩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易珩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介于温柔和冷淡之间,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大半夜翻墙进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他偏头,声音带着点意味不明地温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