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一旦沾上感情,会自动进入一种油盐不进的模式。
尤其在恋爱初期,智商基本上处于一个欠费停机的状态,而且还拒绝任何形式的充值。
你劝她:“亲爱的,前面那男的不仅是个坑,坑里可能还有毒蛇。”
她不仅不听,还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起跳:“你懂什么?伏羲和女娲就是蛇,那是爱情的图腾!”
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原地起跳的恋爱脑。
和周声第一次见面,吃过饭,我便陷入了一个当代两性关系中典型的哲学难题——如何保持“女性独立”和“社交礼金”的冲突问题。
在周声去买单的背影的时候,我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大家只是本着“交个朋友”的心态见面,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算是一场男女之间的约会。那么,我应该按照我的东北文化去抢着买单吗?还是按照南方习俗结束了再问他AA呢?”
正犹豫的功夫,他已经买好单回来了。
后来去停车场的路上,经过一家蛋卷铺子正准备打烊。
空气里还残留着蛋香的甜腻味道。
他被气味吸引停在那里,软磨硬泡想让店员卖两包,最后还是只得到了一人一个试吃。
我一直记得当时他脸上略微失落的深情。
第二天我特意绕了两条街,顶着大太阳去那家铺子买了两大包蛋卷。问周声要了地址闪送了过去,下午匆忙提着行李出差了。
落了地,收到周声一串消息轰炸,他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
他下班回家,看见门口放着的蛋卷感到非常惊喜。他没想到我能把他的话放进心里,他很开心。
我得逞地回复:“没关系的,你喜欢就好啦。”
从这时候起,他不再叫我“颜老师”,改口叫我“颜颜”。
“颜颜”两个字从屏幕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正在闷热的出租车里。心中那点因工作被迫出门而起的戾气,瞬间像被喷过清新剂一样变得清爽。
车里的音乐刚好唱到:“we don't want to wake up 沉沦浩瀚宇宙”。
世界都好像叠着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除了工作的时候,我的手机几乎从不离手一直在和周声聊着天,每晚都抱着手机聊到凌晨。
出差最后一天,团队那帮人忙着在海鲜大排档里为了报销额度争得面红耳赤。我一个人溜达到海边,把鞋子脱在岸边,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慢悠悠地逛着。
天边铺陈着粉色的晚霞,像是融化掉的草莓软糖,美好得不像话。
我拍下一张照片分享给周声。
屏幕很快亮起来他的消息:“明天几点落地?我去接你,带你去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探究的欲望像海浪一样翻涌着。
“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 我问。
我其实讨厌这样的关系。
好像被卡在电梯中间,往上风光无限,往下落回地面。而他站在中间轻描淡写地朝我挥手,却不说他要去哪一边。
既无法退回朋友的安全区,又得不到恋人身份的踏实。让人的一颗心悬着,不上不下的。
所以我要把这层模糊的关系纸捅破。
如果因为我的质问退却,倒也没什么丢人的,只能说没缘分吧。如果他愿意向前一步,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正这么想着,等到了周声的答案。
“当然不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继续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他没再回给我。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就在我以为它要彻底熄灭时,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他的名字。
“我觉得发文字不够正式,所以我决定跟你通话聊一下。”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很认真,“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海浪哗啦一声扑在我的脚踝上,凉得我一个激灵。
心跳在我身体里疯狂蹦迪。
还没等我说话,他继续说:“我这个人性格有很多问题,你接触我的时间太短了,现在看到的我都只是表面做样子的精装样板间。等你以后住进来了,发现不仅漏水,断电,还甲醛超标,那个时候你会讨厌我的。”
主持人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自我嘲讽都这么生动。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我脱口而出。
“没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讨厌我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死皮赖脸纠缠你的。”
“不可能,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手机里清晰地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很轻,顺着无形的电话线,悠悠地传过来,轻轻地缠住了我的耳朵。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来。人在荷尔蒙的作用下,闻着海腥味的空气都是甜的。
我不管他是什么,哪怕真就是个伪劣的样板间,我也准备好自带帐篷,在他这扎营住下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