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她高中谈恋爱的小纸条被班主任抓包,我愣是英勇就义替她抗了下来的。
因为苏荀当时还有另外一个男朋友在隔壁班,她哭丧个脸说,一旦暴露她就完了。
于是我跟老师说那纸条是我写的。
没想到班主任不讲武德,把那张纸条的内容当着全班的面朗读了出来。我站在旁边讲台上,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
“宝贝,你知道我最迷恋你哪一点吗?我最喜欢你脑袋大,里面装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让我意想不到的智慧和想法。我爱你,我的宝贝大头。”
天杀的苏荀!我本良民啊!
从此“颜大头”这个外号像个鬼一样,如影随形跟了我整整三年高中生涯。
苏荀经常晚自习喊我翻墙逃出去吃烧烤,我们俩凑在一起,一个学期能胖八斤。不过胖到140斤体重就稳定了,没再增长过,因为那时候我们高中毕业了,苏子出国留学了。
我一个人在国内读书,总是感到格外的孤独,一个学期就瘦回了90斤。
她总是比我早熟一点。当我在寝室里熬夜看纯爱小说,整天泪眼婆娑的阶段,人家在美利坚快要把十二星座男友都集齐了。
当然她谈恋爱也是有门槛的,黑皮和风向星座的她从来不碰。前者是因为她有洁癖,黑皮肤显脏。后者是因为她自己就是双子座的,她了解风向什么德行。
我替风向星座鸣不平,我跟苏荀说,风向的大众口碑就是你这么个祸害凭一己之力给败坏的。
后来她回国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经纪人,凭着八面玲珑的社交技能,在名利场里混得风生水起,她带的那几个顶流艺人,报了名字连我妈都认识。
没错,我能混到给明星拍摄写真的资源,一多半也得归功于她。
但我对苏荀来说也不算一点用没有,她现在的未婚夫,是通过我认识的。
有一次在我家,周声喊来了他关系最好的发小张一涵涮火锅。刚好苏子出差回来找我,于是我也把她喊过来加入了我们的火锅局。
那晚张一涵和苏荀俩人聊得火热,我跟周声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张一涵家里有个影视制作公司,虽然顶着“张总”的光环,但实际只是个二把手,实权还是在他爸爸张永国的手里。但说起来,他和苏荀的业务线也算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我们就那样给他们俩当安静的背景板,看他们上演相见恨晚的桥段,到散会的时候俩人还是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那天晚上分别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只听说张一涵第二天就和他刚谈了一个月的小女朋友分手了。
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到公司砸了两台电脑一个鱼缸,最后张一涵到底搭上了一个爱马仕包才得以息事宁人。
再后来,苏荀开始踩着高跟鞋频繁出现在张一涵的办公室里,公司里的人都毕恭毕敬地管她叫“嫂子”。
无论手腕还是情商苏荀都能甩开我八百条街,我爱她,但是也怕她。
这阵子忙离婚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忘了有多久没联系过她了。她敏锐地察觉到我状态不对,命令我今天出来见她一面。
为了见她,我特意在家画了个妆,把腮红涂得重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憔悴,这样就不会被她唾弃了。我太了解苏荀了,她最看不惯女人为了感情那点破事儿寻死觅活的。
推开茶室的门,苏荀已经正襟危坐在房间里了。
她横着眼睛斜我,我像条犯错的金毛犬一样眯着眼睛谄媚地冲她笑:“你瞪我干嘛……”
“你可真行啊,离婚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我还是从张一涵那听来的消息!”
我在心里疯痛骂张一涵,我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得着他替我宣传上了!
我讪讪地笑:“我看你一直出差嘛,没找到机会……”
“微信不能说?你那手机干嘛使的?你要用不到我替你挂闲鱼上卖了吧。”她翻着白眼。
“苏子,你别骂我了。难得回来一趟,我都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没有你在,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我原本只是想求个饶,叫她闭嘴。结果说着说着,情绪自己就到位了,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苏荀见我这个不成气候的样子,也懒得再骂我了。
她喝了口茶,语气不像刚才跟骂个助理似的,柔和了很多:“说吧,你跟周声到哪一步了?已经去领过离婚申请了?”
“嗯。我们俩已经分居了,我搬出来了。”
“……”
我从苏荀的脸上看得出大大的无语两个字,好像我没什么再拯救的必要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问:“周声就这么让你搬出去了?没表示什么?”
“他原本说要跟我同归于尽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想开了……”
“就这些?你们离婚的财产分割怎么说?”
“他说除去我自己的钱,剩下他那边的资产估计有两千万,他留五百,剩下一千五都给我。”
“嗯,听起来这人也还算有良心。”苏荀喝着茶,不紧不慢地点评着。
“但是我没要。”
苏荀一口茶喷在了桌子上,在我白色的T恤上溅了一身褐色的茶印子。
“不是……”她顿了顿,“你那大脑长在膀胱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