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苏荀直起身,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微笑,“真相是,那天晚上张一涵的确跟着你上了楼。我揣测有一种可能,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带有交易性质的关系。但是事后,你觉得报酬数额没达到你的预期,于是你心有不甘,改口说他□□你,以此为筹码,管他要一千万。”
苏荀想了想又说:“不过也很奇怪,你这样的身体状况,想睡恐怕没那个体力才对……”
“呸!一把年纪的老头,我看着都嫌反胃,谁要跟他睡!”
阿祖彻底被激怒了,彻底掀开了底牌:“实话告诉你吧!那天晚上我连衣服都没脱,什么都没发生!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是我做局阴了他,那又怎么样?”
苏荀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说张一涵是老头,她也就比张一涵年轻三岁而已,在阿祖眼里恐怕自己已经是个“大妈”了吧……这倒是让苏荀有点不开心了。
阿祖看到苏荀脸色变了,以为是真相激怒了苏荀,她扬起下巴显得自己十分占理:“但他既然能跟着我大半夜回家,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谁不知道?他目的不纯,就活该为他自己的下流买单!我明话告诉你,反正医生说了,我随时会死。有种你现在就让警察来抓我!”
她瞪大了眼睛,就等着苏荀回击,等着苏荀像个泼妇一样来羞辱她。
“所以,你兜里没钱治病,不想成为姐姐的负担,瞅准了张一涵比较有钱,拿自己当诱饵,在死前给你姐姐留笔钱?”苏荀没有暴躁,只是按着她的思路慢条斯理地推测道。
阿祖转移了目光,没有看她。
“你觉得自己特伟大是吧?觉得可以为了姐姐能牺牲一切是吧?手段太糙了,妹妹。赚钱的方法多了去了,你这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二的法子,真是我见过最笨的。你把你姐的前途搭进去,还差点把自己送进看守所。你要是真死在看守所里,你让你姐后面怎么活。你想过这些吗?”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祖一直以为张一涵做贼心虚,不会让苏荀知道,他根本不敢把事情闹大。
事到如今,阿祖没想到,一切根本没按她预期之中发展。
但阿祖依然挺着脖子:“钱我已经拿了,花完了,你要抓我也随你便。”
“没必要。”苏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坐回原位,动作优雅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张一涵给你的那笔钱,算他提前给你姐发的年终奖,我没打算叫你还。北京有一个治疗心脏病的专家,我也联系好了,待会我会跟你姐说,把你送北京去治病。”
阿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我套路你老公,你为什么还帮我?你有病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是替你着想呢?我是为了你姐。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把累赘当好了,阿宗才能好过。”
苏荀站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撑在护栏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等你病好了,我会给你联系学校,随便你去学点什么技能。”
阿祖盯着她,不明白苏荀凭什么多管闲事。
“你知道你身上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出生在这个社会的最低层。是你出身最底层,偏偏生了一张漂亮魅惑的脸。但是,你偏偏又不爱学习,身无长处,除了依附男人、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勾引男人,你什么也不会。这就很可悲。”
阿祖听完,并不喜欢苏荀这种班主任一般的发言。除了老气横秋,还带着一股子瞧不起人的味道。
“我是不是以为,我知道真相以后,应该暴跳如雷,寻死觅活的?”苏荀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绝对蔑视。
“张一涵身边的女人,你这种类型的,要多少有多少。你们这种人,除了身材和脸蛋能拿得出手,还有什么?脑子空空,一无是处。他如果选择和你这种low人产生瓜葛,我只会觉得他层次太低,打心眼里瞧不起他。在我的世界里,能让我产生嫉妒和危机感的女人,只有那种见多识广、精神独立,有人格魅力的女人。你啊,差太远了。”
阿祖想说“你到底在装什么,你能比我牛逼多少”,话到嘴边,意识到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于是哽住了。
苏荀拿着手机,低头操作着银行界面,语气淡然的说着:“你给我听好了,你这条命,现在归我了。你去好好看病,好好活着。等你病好了,老老实实地上课,用你的脑子去赚干净钱来还我,也把阿宗原本的生活还给她。听懂了吗?”
阿祖死死盯着她,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中,抓到了另一个重点。
“你的意思……你还愿意把我姐姐留在你身边工作?”
“当然。”苏荀回答得理所当然,“阿宗是阿宗,你是你,我分得很清楚。”
“那你至少,也应该在张一涵和我姐姐之间做一个选择吧?”阿祖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苏荀不明白。
“你不能一辈子这么自私地吊着我姐。”
苏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我吊着她?”
“你对她这么好,可你又不给她进一步的希望!”
阿祖像是看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咄咄逼问,“你一边享受着张一涵给你带物质,一边把我姐当成你精神上的出口。苏荀,你这难道不叫吊着她?”
苏荀的脸色出现荒诞的错愕。
她盯着阿祖,哈哈笑起来:“我拿阿宗当闺蜜,对她好还有错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阿祖不依不饶,“如果你想让我姐姐留在你身边工作,你就不能既要又要,不然,不仅我看不起张一涵,我也瞧不起你。”
“……”
苏荀莫名其妙地无语。
医院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苏荀上一秒还阴沉着脸,下一秒,当病房门被推开以后,她已经优雅地整了整发型,脸上春回大地般的挂上了笑容,仿佛这半个小时,这个房间里什么对话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