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低头一看,手中的表格瞬间融化,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粘液,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纸张的纹理,他正在被同化成这办公区的一部分!
“沈哥!救我!”李阳惊恐地大喊,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沈确看着李阳逐渐被表格淹没,眼神一冷。
他知道,跟这些“不作为”的怪物讲道理是没用的。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奴隶,是官僚主义的化石。你无法说服一个只会盖章的机器,你只能让它停下来。
“律法不救该死之人,但律法也不会放过漏网之鱼。”
沈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片废话的海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那是他之前在老宅里亲手绘制的符纸。他没有咬破舌尖,而是直接用指甲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滴在黄纸上,那“禁声”二字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禁!”
沈确将黄纸往空中一抛。
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沈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瞬间,整个办公区死寂一片。
那些怪物嘴巴还在张合,喉咙剧烈起伏,但发出的声音被彻底切断了。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无法再说“请提供材料”,也无法再念叨“请排队”。
那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消失了。
李阳身上的黑色粘液瞬间干枯、剥落。
几百个怪物僵在原地,像是一台台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它们那空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那是纯粹的、对“失声”这种故障的恐惧。它们挥舞着手中的印章,疯狂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杂乱无章的噪音,却再也组织不成一句完整的威胁。
“在这里,沉默才是金。”沈确冷冷地看着它们,“你们的流程,到此为止了。”
他一脚踢开压在李阳身上的表格残渣,拉起瘫软的李阳。
“走。别回头。”
沈确拉着李阳,穿过这片陷入混乱的灰色丛林。那些怪物因为无法发声,动作变得卡顿、迟缓,像是一群坏掉的提线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它们中间穿过。
两人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迅速找到了出口,重新回到了昏暗的二楼走廊。
外面的空气比大厅里稍微流通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从“窒息”变成了“压抑”。
“呼……呼……”
李阳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种被同化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沈哥,我们是不是暂时安全了?”
沈确没有回答。他正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那面墙。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那里只是一堵普通的、刷着白灰的墙。但现在,那面墙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光洁的墙面,此刻被层层叠叠的卷宗覆盖。
那些卷宗并不是整齐摆放的,而是像牛皮癣一样,胡乱地、疯狂地贴满了整面墙壁,甚至溢出来,堆满了半个走廊。卷宗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卷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霉菌和陈旧墨水的恶臭。
“这是什么……”李阳捂住鼻子,凑近了一些,“怎么会有这么多文件?”
沈确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他的指尖沾上了黑色的霉灰。他翻开那卷宗,只见里面记录着的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模糊的照片和潦草的签名。每一页,都代表着一个被“踢皮球”踢死的人。
“这是‘积压’。”沈确的声音冷得像冰,“上面的怪物是‘不作为’,而这些,就是它们‘作为’的证据。每一个卷宗,都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冤魂。”
李阳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突然感觉脊背发凉。这些文件不仅仅是纸,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黑暗中微微蠕动着。
“沈哥,”李阳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楼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沈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漆成深绿色的铁门。那扇门之前被杂物挡住,现在却清晰地显露出来。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五个用红油漆写的、已经有些斑驳的大字:
【综合业务科】
铁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的气息比刚才的卷宗更加阴冷、腐朽。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灰尘、劣质茶叶和绝对权力的味道。
“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沈!确低声道,手中的圆规开始剧烈震颤,“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处理掉这些挡路的‘证据’。”
【系统提示:警告!核心怪物‘渎职者·李科长’已苏醒。】
【提示:检测到海量‘积压卷宗’怨气。环境难度提升。宿主‘律令’效果将被削弱。请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