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时显鸣遥遥伸手。
时显微躬身拱礼:“是,家主教诲,显微铭记在心。”
“好了,都退到身后,大荒传承给绣虎的力量,由本座替时家取来!”
这气震山河的一句壮言,说得连暴雨都动容了。
瓢泼的雨变得稀细,丝丝缕缕往下落,山间只剩下瀑布从悬崖坠落的阵阵巨响。
余弃心中焦灼万分,他听这四个时家人哔哔赖赖了半天,差不多听明白了自家猫的身世,却仍然没见到猫?
心中涌现出极为不祥的预感,余弃一遍遍痛骂狗日的。
他其实已经能够猜到后续了。
这群天杀的畜生,人面兽心,圈养他的猫,为的就是养肥了后从他身上夺走力量!
时家的人脑子都有泡,想要振兴家族,想要力量,就理所当然地从别人身上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定胜仙?一群人面兽心的腌臜玩意儿!鲲骂他们真是骂轻了!
时家三个畜生却感动地不行,时令路带着时显鸣兄弟俩连连后撤,时家家主则飞到了瀑布前。
时家家主的脸孔是模糊不可见之物,但看样子,他似乎是盯着瀑布出了一会儿神,半晌,在巨大的水流冲击声中,时家家主浑身浴血,竟将自己的肉身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剑!
此剑堪比山岳,对准瀑布插下,生生劈开了高山!
一刹那,水声截断,细雨停悬,凄厉的兽鸣自山体里迸出——
余弃瞳孔紧缩,心脏像被一只铁手豁然残暴攥住、挤压、捏碎!
余弃疼痛得再难维持身形,砰地掉到了一寸寸裂开的山体上。
这是血契传来的感受。
这是他的猫的感受。
山岳在剧烈的崩塌,凄惨的兽鸣嘶喊不止而巨剑仍在一下一下劈砍搅动。
余弃在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竟陡然想到了一句话——世人用来形容时家人的话——君子风,山岳骨。
山岳骨。
原来......时家人的山岳骨,是指眼睛所见的山岳骨吗?!
那么这座山???
“小郁!!”余弃红了眼,双手按在分崩离析的山地上。
“这孽畜好生难杀!家主貌似劈不碎他的剑骨?”时显鸣急切地一挽袖子,就欲上前。
却被时显微和时令路同时拽住。
时显微把持住时显鸣的肩膀:“你去了也是添乱,不想死就乖乖地等。”
时令路抓着时显鸣的胳膊:“显微说的没错,这是化神境的交锋,别说你去,便是我去也无能为力。”
时显鸣被阻拦,总算没去,但哇一下哭了出来:“可是父亲!家主他——家主他太痛苦了!”
时令路模糊的面孔稍稍扬起,他沉痛地说:
“显鸣,修行之路就是这样,想要得到力量,想要成为强者,想要踏碎虚空飞升成神,就必须付出牺牲,必须经历痛苦......如果你能领悟家主的苦心,就该沉淀心性,待得到这份家主用性命和尊严为我们取来的力量后,你该加倍地奉献,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时家,你——明白吗!”
“呜呜呜......父亲......显鸣明白了......”时显鸣痛哭流涕。
“等一下......大伯,好像不太对......?”时显微变了语气。
时令路闻声转身。
这一转,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呼。
时显微:“大伯!这孽畜怕不是还能跑!?”
“不可能!”时显鸣不相信:“家主以身祭剑天下无敌!怎么会叫一个抽了筋碎了魂的孽畜跑了!”
“也许是因为孽畜醒了。”时显微凝重道:“先前废他筋脉碎他神魂,是因为家主假意答应他离开,使他放松了警惕,现在他已经知晓我们要对付他,知道家主要取他的剑骨,他怎么会不做困兽之斗?”
“显微说得不无道理,这毕竟是一头孽畜,还是一头快要冲破化神境的孽畜......你们兄弟两个继续往后退!我去助家主一臂之力!”
“不行啊父亲!父亲!家主已经把时家托付给了您!您不能再有闪失了!”
“大伯,让我去吧。我的命轻,死不足惜。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在苦脸化剑之术,虽然比不上您,但除了家主和您,族中还能化剑的应该就只有我了,让我去吧。”
“时显微你!”
“显微......”
时显微脸上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淡笑:“显鸣不忍家主受苦,我又何曾忍心......显微不才,愿以此身报时家生养重恩!”
时显微说完就去了。
如壮士扼腕,如慷慨赴义。
时显鸣抓他不及,扑了个空,哭着要追。
时令路一把将他扣下:“就成全显微吧!”
“呜呜呜!时显微!大哥!”时显鸣爆哭,哭得涕泪纵横,到处都是。
余弃滚在四崩五裂的碎山上哆嗦,还要看这三个煞笔戏精上演什么家慈子孝......他真想穿越回到小猫的过去,一人给一巴掌把他们拍成渣渣......不,一巴掌拍死太便宜他们了。
应该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