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整整一个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入春转夏,京城的风渐渐暖了,街巷的杏树落了又青,一切都在慢慢恢复生机。
唯独人心,迟迟落不下安稳。
温景舟的身子,在雪晴日复一日的照料下,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最开始他只能卧床静养,连翻身都费力。如今四个月过去,他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下床、慢慢走动,气血一点点回笼,伤势稳步好转。
太医复诊过后也说,再养两个月,筋骨便能彻底愈合,身体就能完全康复,和从前别无二致。
这话是喜讯,落在谢珩耳朵里,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压在心底。
这一个月里,谢珩一直在忍。
他凯旋回京,身居高位,战功赫赫,朝堂之上风生水起,公事一桩接一桩,忙得脚不沾地。
可再忙,他的心也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条小巷、那个小院、那个人。
他早已查清所有前尘过往。
知道雪晴从小住在那里。
知道年少相救的小姑娘是她。
知道她对温景舟只有亲情、没有情爱。
知道她当初答应婚约,只是误会他心有所属,被逼无奈的妥协将就。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比谁都想靠近她,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想解开所有遗憾,想把这错过多年的缘分牢牢抓回来。
可一道婚约,横在两人中间,成了跨不过的天堑。
雪晴一日是温景舟的未定未婚妻,他谢珩就一日名不正、言不顺。
他不能主动靠近,不能频繁登门,不能表露心意,更不能争抢分毫。
但凡他主动多走一步,外人就会说他撬人婚约、趁人之危、不义不礼。
但凡他流露半分情意,就会毁了雪晴的名声,让她被全城流言碎语裹身,被世人指指点点。
他征战沙场无所畏惧,万人之前谈笑自若,可唯独面对她,他不敢莽撞。
他吃过错过的苦,更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