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悉把头摆正,复述了一遍。
奥列弗的回答处在意料之内。
从进医院开始直到现在一直在服用克琳安定,发狂前半年开始喝益善营养剂。
“我发现,药,有问题,就假装吃药,偷偷把药丸磨成粉,从窗口倒了。”
南悉顿时了然。
这也是只有奥列弗醒着,其他兽人睡着的原因。
奥列弗也很聪明,直接扔掉药丸很容易被发现,而磨成粉可以让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后能想到这一点相当不容易。
南悉再度跳到送饭口的小铁板上,用刷子把奥列弗从窗口捏来的一点粉末扫进袋子里,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吃了药,会,昏睡不醒,还会产生幻觉,他们也不让我们交流,”奥列弗露出脖子紧锢着的项圈,上面有几个熄灭的灯泡,“我不吃药,被他们发现了,用项圈电我,每晚强迫我吃……”
“我就抠嗓子眼,把药吐出来,有时候吐不出来,就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他极力争取在头脑清楚的时候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他们晚上会,定时来巡查,时间快到了……”
霍允抬头看向尽头挂着的时钟,鲜红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着,即将来到凌晨两点。
他熟练地叼起南悉的后颈皮,最后看了一眼奥列弗,转头离去。
“等、等一下,”奥列弗扒着隔板,撕心裂肺地喊,“我家住在四区塞莉顿大道1122号!如果可以,请去看一下我的家人,告诉我女儿,爸爸很快就回家了!”
叫喊中带上了哭腔,绝望的哽咽快要穿透这座钢铁囚笼,顺着风飘向胡狼的家。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哐!”
电梯里走出来的黑衣警卫抄起电棍狠狠敲在墙上:“操!又是你!”
是把诺亚送进来的那几个人之一。
南悉悬在天花板上,抱着自己的腿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一点脚尖都不敢放下去。
两个黑衣警卫一高一矮,一壮一受,正好对应一个嗓子粗的,一个嗓子细的。
高壮警卫脾气火爆些,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撞进去,房间内传来几声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和痛呼。
暴打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南悉耳朵下压,呼进肺腔的空气都是冰凉的。
这个地方清醒的代价太大。
要么浑浑噩噩到死,要么睁着眼睛被虐待。
偌大的收治所必然不止奥列弗一个人想反抗,可被药物折腾坏的身体和精神让他们如何联结?
瘦警卫靠在门边,悠哉地看了会戏,吹了声口哨:“行了,别把它打死了。”
“哧!这畜生耐打得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妈的!”高壮警卫咒骂一声,甩腿踹了几脚,“狗东西骨头还挺硬!药拿来!”
趁两人灌药的时间,霍允跳下天花板,压低身子钻进另一边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漆黑的楼道刮起一阵微风,一团影子悄无声息地飞过,不过几秒的时间,那团影子便蹿到楼下。
一根尖细的指甲勾住门板拉开一道缝,细看才能看到快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半张兔子脸。
南悉伸出耳朵尖探出门外,巡逻守卫聊天的声音由近到远地传来。
“困死我了,啥时候换班?”
“还有半个小时呢,熬着吧!”
守卫打了个哈切:“唉,行吧!听说今晚又死了一个。”
“是啊,好像是个负鼠,被发现的时候都臭了,流了一地尸水。”
“呕,好恶心!处理掉了没?”
“肯定处理了!拉到后门埋掉了。”
等守卫走远,霍允载着南悉从门缝中挤出来。
这是一楼大堂的位置,相比楼上彻骨的黑暗,这里灯光大亮,可以将一切异动照得无所遁形。
正门处的守卫最多,霍允转头看向另一边。
侧门只有两个守卫,爬上墙翻过电网对他来说不难。
南悉和他心有灵犀似的,从背包里抽出两只麻醉剂,三两下卡进发射器,枪柄架在肩膀上,对准守卫的后脖颈发射。
“咻——!”
两道极度轻微的破开空气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麻醉剂稳稳扎进皮肤里,两秒之后,守卫便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霍允有些意外地挑眉:“枪法不赖。”
南悉有些得意:“那是。”
黑豹撒开腿往外冲,灵活地攀上墙,有力的爪子深深嵌进墙缝中,发达的肌肉让他以极快地速度在垂直的墙壁上上升,跃至顶端时,前爪按住墙头,后腿猛地一蹬,身体凌空而起翻过电网,稳稳落在墙外。
南悉的身体也跟着凌空飞起,心脏一下跳至嗓子眼,他索性闭上眼,紧紧抓住霍允的毛发,等身体回正时已经在收治所外了。
他长舒一口气,耳机里突然响起穆洄焦急的声音。
“别走,去把那只负鼠挖出来。”
墨色的长尾巴甩了甩,霍允皱着眉说:“你要解剖他的尸体吗?我先”
“不是!”耳机那边传来拍桌子的声音,“他没死!赶紧把他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