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迟疑地挑起半边眉,垂眼在那张单纯稚嫩,天真无辜的脸上看了又看。
眼神真诚,情感真挚,貌似是真心的。
他瞬间失笑,声音越发的轻了:“是我的问题,带上你又做不到保护你。”
可他是挖洞的时候不小心被碰到的。
平心而论,南悉从不觉得自己是拖累,事实上,如果不带上他,霍允一个人很难把负鼠从地底下挖出来,更何况还要提取兽人DNA和放冷箭。
但他觉得霍允在护着他这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
从一开始,他一直都在霍允羽翼的庇护下,在偌大的首都,这个黑豹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
南悉眨眨眼,撑起身子,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几乎鼻尖抵着鼻尖。
霍允闻到了他身上馥郁的果香,是被沐浴露腌透了的香味;面颊白里透粉,右半边还有被枕头压出的红痕。
眼睫纤长,眼眶莹润,湖水一样映出他的倒影。
有点肉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话晃晃悠悠地从耳边飞走了。
“你不要……我……只是……好了……”
南悉说了什么霍允并不在意,察觉到勾着自己的小指要离开,下意识裹住比自己小了一号不止的手,包进手里揉捏。
软乎乎的,手感极佳,一握上什么气都没了,心都熨帖了。
“……总之,不要怪自己了。”
南悉絮絮叨叨地说完一大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打了个哈切。
都把自己说困了。
“这个要敷到什么时候?”
他转头看按在腿上的冰袋,抬起小腿扑腾了两下。
霍允嘴角噙笑,放下手臂让南悉枕着:“你先睡,好了我喊你。”
“好吧,”南悉蛄蛹着在手臂上滚来滚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困得眼皮打架,“……那你记得喊我。”
“好。”
好大的太阳!
南悉是被日上三竿的阳光照醒的,刺眼的白光照在脸上,晒得他用耳朵捂住自己的眼睛。
昨天太累,沉沉的一觉睡到自然醒,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醒了?”
“嗯!”
“……”
“嗯?!”
房间里响起一道慵懒沙哑的嗓音,南悉猛地感受到自己好像不是睡在床上的,手里的触感有些奇怪。
他“唰”地睁开眼睛。
身下不是毛茸茸的毯子,而是厚实但柔软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南悉正半边身子趴在霍允身上,半边身子躺在他的臂弯里,腿也毫不客气地垮在腹肌上,睡相极差。
一抬头,受害者勾勾半边唇角,似乎对他的行为毫不介意,甚至有点享受。
南悉一骨碌爬起来,退至一米外,两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是说敷完喊我的吗?”
怎么一觉睡醒在他身上?!
霍允捏起掉在身上的一根雪白的头发放到枕头边,坐直身子:“看你睡得太熟了,没忍心叫你。”
说完,他不给南悉反应的时间,翻身下床穿衣:“快去洗漱,穆洄在催我们了。”
南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一处看去,甚是雄伟!
耳边是嗡嗡嗡的轰鸣声,血液犹如一辆蒸汽火车,冒着热气打着喇叭在血管里呼啸而过。
他臊得耳朵通红,一边把手当扇子,一边机械地往外走。
他五岁以后就一个人睡了,这种第二天早上醒来有个大活人的体验对他来说很陌生。
更何况还趴在别人身上睡。
还看到了那个……!
南悉套上衣服,心思乱七八糟地结成一团毛线球,尴尬地往空气里打拳。
没事的,没事的。
都是男的,别人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南悉掬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扑,冰冰凉凉的水让火烧的大脑清醒了点。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滚落的凉水又让他想起来昨晚按在腿上的冰袋,还有霍允堪称缱绻的目光。
刚刚恢复白皙的脸又红了。
“呜——!”
南悉呜咽一声,蹲了下去,两手不停拍打着头。
“干嘛呢?”
“啊!”
南悉被吓了一跳。
霍允端着碗站在卫生间门口,好整以暇地俯视他:“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面都要坨了。”
南悉颤巍巍地扒住洗手池边缘,不敢直视霍允的眼睛,小声道:“我马上就好了……”
“行,”霍允顺手拍了拍兔子头,“穆洄说基因分析出结果了,让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