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推开，穆洄两腿一蹬从椅子上弹起来，桌上的电子屏差点被他掀到地上。
“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南悉透过玻璃挡板看向里面的负鼠兽人，相比最开始的痴傻状态恢复了不少，对声音和光线有反应，还会吃水果，药物成瘾造成的面色青灰也淡了很多。
“我们去拜访了奥列弗的妻女，”南悉侧头，“奥列弗是迈森的员工，我们推测他想揭发公司被发现，强制灌药后送进了收治所。”
霍允敲了敲桌面：“并且，中心医院针对兽人家属设下杀猪盘，以出院为由进行诈骗。”
“没人报警吗？”
“报警有用？”霍允嗤笑一声，“账号一销，天涯海角都找不到，随便录几句笔录就打发了。”
“他们这套流程可真成熟，”穆洄皱着眉说。
南悉在用手指戳玻璃吸引负鼠注意力。
负鼠兽人听到玻璃外传来的声音，好奇地站在对面，背着手打量。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是救他的人，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穆洄调出他的体检报告：“他叫杰克·霍尔，身体恢复得不错，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
“另外，他同意了作为证人指认迈森，”穆洄摇了摇头，“但证不证的不重要了，迈森很快就会洗脱嫌疑。”
霍允见不得这副悲观的样子，劈手给了穆洄一记暴栗，砸得他“嗷”的一声叫出来：“我们俩急匆匆赶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丧气的，快说，到底怎么样了？”
穆洄捂着脑袋坐回椅子上，麻利地投屏，把各个社交平台的页面拼到一起。
营销号迅速闻风而动，要么通篇描述迈森的声明有多真诚可信，要么看似中立实则暗自洗白，好像之前痛彻心扉指责迈森草芥人命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一些沉默不语的官号突然找回了密码，连发数条分析迈森在此次乌龙中受到的影响，将重点引向企业是无辜的受害者，无视先前兽人声嘶力竭的叫喊。
《联邦医疗行业日报》：别让极端个例透支公众信任。
《联邦财经》：迈森制药集团网络冲击下的股价波动。
《企业观察小螺号》：互联网情绪煽动对企业与公众关系的破坏。
……
网民扒出来的证据在春秋笔法的作用下，顷刻间成为了网暴迈森的造谣，南悉不知道现在为迈森说话的人到底有多少是真情实感的活人，还是蝗虫过境的水军。
如果是活人，那很糟糕了。
也许是被此前的风向压制不敢吱声，两极反转之后必定会加倍把火气泄出去；也许本身就是不具备思考能力的墙头草，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
但不管是哪种，都对他们很不利。
南悉滑动页面，播放了一个视频。
“大家好，我是DR.陈。”
这是一个全网粉丝百万加的医疗博主，拥有联邦大学医学和化学的博士双学位，从业超二十年的权威人士。
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后，两手交叉放在桌上，看上去有些义愤填膺。
“昨天开始，DR.陈的后台就爆炸了，无数粉丝私信问我对这件事怎么看？迈森的药还能不能吃？至于能不能，今天也看到声明了，我的意见是只要遵照医嘱，肯定是没问题的。”
DR.陈捋了一把半白的头发：“看到新闻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做了成分检测，我在这里说一句，请各位放心，药物的实际成分和外包装一致，网传的艾维克尼和羟考酮，简直是危言耸听！”
随后，他贴上了自己的检测报告，与迈森提供的虽然不是同一家检测机构，但结果相同。
“这家公司我了解，作为联邦最大的制药集团，他们内部的审核非常严格，有人说那他们之前的那个什么愈优营养剂不也造成了大面积的影响，DR.陈认为，这是开拓市场初期普遍容易犯下的错误，迈森也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
“至于那些说自己吃了之后不舒服的兽人，”DR.陈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许你们服药期间做了什么让自己不舒服了，不一定是药物导致的，有时候人呐，还是要找找自己的问题。”
他说这句话时，状似无意地敲了敲旁边画着DNA的海报：“不要太坏，你看，你们这样一闹，是整个群体为你们背锅，对得起为你们发声的其他人吗？”
南悉隔着屏幕瞪着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几人急促喘气的声音。
“短短两分钟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还带了混血基因缺陷节奏，顺手离间温和中立派人类和兽人。”
穆洄搓着自己的狗耳朵，毛都被他薅下来几根，黑黑白白地乱飘。
霍允“啧”了一声，黑色长尾不耐烦地甩动：“小博主会跟着大博主的风向走，很快我们就能看到批量生产的相同内容。”
“他们一定会让迈森彻底洗去嫌疑。”
南悉恨不得回到几小时前把自己立的flag删掉：“检察院会有什么反应？”
几人费好大一番功夫说服杜检同意立案，难道就这样被撤诉吗？
“已经立案进入司法程序，不会撤诉，”霍允将南悉蔫嗒嗒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可能会被无限期搁置。”
无限期搁置。
没比撤诉好多少。
“重新启动流程需要我们提供更强硬的证据。”
南悉苦着脸，那不就是要证明迈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难度太高了。
视频滚动着自动播放，下滑进下一个视频。
黑色电子墙充当背景，中间印着一行红色的字还有熟悉的Logo，这是迈森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长桌铺了一张黑色的丝绒布，上面摆了几个话筒，左右两边坐着迈森的其他高层。
抬下记者的闪光灯一刻不停，犹如炮弹一样“劈里啪啦”地闪着，争分夺秒拿下一手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