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炆和水流对南悉的到来并不意外,他们的儿子远在大洋彼岸时就通知了他们,自己会带一只侏儒兔回来。
只是……
霍炆眯着眼,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
水流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抱着胳膊摇头。
快艇停稳,一艘竹蜻蜓下降到霍允上方,他就着现在的姿势,单手抱起南悉,让对方挂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抓着竹蜻蜓,扶摇而上。
南悉搂住他的脖子,盯着下方快艇里的两只手提箱:“我们的行李……”
“会有人送过来的,放心。”
没想到霍允居然还是个少爷。
这有点超出南悉的认知了,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黑豹,很难将他和“少爷”两个字联系上。
部落的少爷也算少爷。
随着霍允来到顶端,这场欢迎仪式也来到最高潮,掌声、欢呼声爆炸般热烈。
霍炆伸出双臂,一把抱住许久不见的儿子:“欢迎回家!让我骄傲的孩子!”
他放开霍允,又一把抱住了南悉:“也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小客人!我们会以马赛缪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你!”
蒲扇般的大掌拍在南悉的背上,拍得他顿时呛咳一声:“咳……谢谢……首领?”
霍允把他爸从南悉身上撕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父母:“喊叔叔阿姨就行。”
“叔叔阿姨好。”
南悉乖巧地说。
水流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她擦擦南悉额头渗出来的汗,轻声说:“赶了一天路,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让人带你去客房。”
南悉脸颊有些发热。
因为气候炎热、光照强烈,雨林人穿着很清凉。水流身材结实,但露出的每一处肌肤都袒露着和南种一样的母性,让他情不自禁地想依偎。
“妈。”
霍允倏地出声:“南悉有严重的外激素过敏症,而且只对我不过敏,他必须和我住一间才行。”
“哦,”水流了然,“那我在你房间再加一张床。”
霍允无奈:“妈!”
水流捂住嘴偷笑:“行了,快带你的小朋友去休息吧,家里人都在等你呢。”
这个是从房子最顶上的房间阳台延伸出去的,那是首领用于宣告重要指挥、黑豹一族讨论重要事宜的会议室,其他人的房间则在会议室的下面几层。
霍氏黑豹家族的直系成员都生活在这里,旁系则分布在左右两边的小寨子。
南悉跟在霍允身后,一路上遇见不少霍允的亲戚,不得不进行了多次寒暄,他们都很友善,也无一例外地都对他感到好奇。
直到进了房间,南悉才靠着门,累得滑落在地。
“累了吗?”
霍允蹲下/身,拍拍南悉的脸,同时开始释放大量的外激素。
就算这个屋子的木头缝里都染着他的味道,大半年的时间也足够散去大半。
南悉无力地点头。
房子里似乎安装了温度调节系统,不如外面炎热,反而有越来越凉的趋势。
霍允看他累瘫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当地人习惯了高温,调温系统不常用,我刚给你开了,过会就凉快了。”
“唔……好。”
南悉喘了口气,拍拍灰站起来。
坐地上的时候他就发现,房子虽然是用木头做的,但雨林湿度大,脱离树根的死木容易腐坏,所以这些木头都被刷上了一层光滑的防腐漆。
房间内陈设简单,和霍允在首都的家居风格一致,除了必要的床、桌没有多余的东西,行李也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走到霍允的书桌前,桌上摆了一张相框,是霍允小时候的照片。
再高大的人年幼时也是个肉团子,小霍允明显非常调皮,满头满脸都是污泥,被一只手提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
南悉没忍住笑出声:“噗!这是你吗?”
霍允抽走相框,拉开抽屉塞了进去,重重关上,他不会再给这张照片见到太阳的机会了。
“哎呀,”南悉好遗憾的,他勾住霍允的手指晃悠,“收起来干嘛,我想看嘛。”
“不许看了,”霍允刮了刮南悉的鼻子,又点了点他的额头,“浴室在里面,想洗澡或者想做什么,你看着弄,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可以用。”
“嗯,我知道了。”
霍允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电子屏:“密码是1115,可以上网,饿了也可以用这个点饭,会有人送过来。”
他扣住南悉的肩膀,往怀里抱了抱,好像有万般的不放心,哪怕是在他最熟悉、最爱的家。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舒服不要忍,我会立马回来,知道吗?”
“知道啦,你去忙,不要担心我。”
南悉朝霍允嘻嘻一笑,用额头顶了下他的下巴。
——
霍允果然日理万机,从下午出门后一直没回来。
落日的余晖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边漏了进来,南悉洗完澡趴在霍允的床上,换上了薄薄的T恤和短裤,两条长腿一翘一翘地拍打着被褥。
他“咕噜”一下翻了个身,坐起来趴到窗边,拉开帘子往外瞧。
白天颜色分明的马赛缪被太阳染成了清一色的橘,水面倒映着的金色圆饼颤颤地抖,再过一会便会被月亮取代。
南悉下巴垫在胳膊上,不免有些恍惚。
三天前,他还困在拘留所里舌战联邦警察,今天,他就置身马赛缪的雨林欣赏落日。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迈森、营养剂、收治所……这些东西瞬间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虚幻的感受。
“哈……”
南悉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百无聊赖地绕着窗帘的拉绳,数着天边的飞鸟。
“嗨!”
“啊!”
南悉惊叫一声,吓得差点摔到床下,他撑着胳膊,震惊地看向窗户外倒挂着的兽人。
这是一个黑猩猩兽人,他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是霍允带回来的那个侏儒兔?”
南悉转着眼睛打量他,确定他没有恶意之后,缓慢点了点头:“我是。”
“听森昊说你叫南悉,”黑猩猩挠挠自己的头“我叫星杰,霍允的朋友。”
屋里的霍允外激素含量不多,星杰的外激素正慢慢蔓延,南悉顿时不安起来,直起身子默默拉开距离:“你好,你来找霍允吗?他开会去了,还没有回来。”
“不不不。”
星杰摆手:“我是来找你的。”
“我吗?”
南悉指了指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有什么被找的必要。
“对,就是你,”星杰左顾右盼,好像在确认没有人看见自己,“我们年轻兽人今晚要在外边的悬崖举办探险活动,我们想邀请你一起去。”
探险活动?
南悉耳朵一抖,玩心蠢蠢欲动,他想去。
可他会过敏,不能去。
“算了吧,”南悉咬着下唇,斩钉截铁道:“我容易过敏,不能出去的。”
星杰杵在脑袋两边的大耳朵耷拉下去:“不要吧!过敏?你对什么过敏?”
“外激素,我对所有兽人的外激素都过敏,除了霍允的。”
“啊?可是我的外激素已经飘进去了,你也没过敏啊?”
南悉浑身一震,小巧的鼻尖顿时耸动着嗅闻空气里的外激素。因为没有引起不适,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星杰的外激素早就把他包围了。
和发现自己对霍允不过敏时一样的兴奋海浪般拍在南悉的心上,他大脑飞速运转,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也许,马赛缪人的外激素中没有他的过敏原。
见南悉神色松动,星杰趁热打铁:“怎么样?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