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南悉因心情波动剧烈变化的外激素,长臂一伸把人搂紧,鼻尖在耳后蹭了蹭:“没事没事,别害怕,我在这呢。”
南悉下巴搁在霍允的肩上,视线一抬就是那张照片,逃避似的垂头埋进霍允的肩窝里。
他对自己是孤儿这件事从来没有实感,南种北生和北咚对他太好了,不是将一个非亲生的孩子视若己出的那种好,而是天上地下仅得一宝贝的那种好。
他们也帮他找过亲生父母,最终都一无所获。
南北庄又民风淳朴,没有人对他与众不同的侏儒兔物种表现出任何的歧视或者排外。
在南悉的意识里,他和其他的新西兰兔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南北庄人。
骤然获得亲生父母的消息让他无所适从,太猝不及防了,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身份的错位感。
他的亲身父母是布卡林斯的员工,即使是即将破产的暮年时期,即使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疫苗的后遗症与其有关,布卡林斯也难逃“有罪者”的身份。
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想法,才会为这样的研究所工作?
他们为什么要抛弃他?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他们的失踪和布卡林斯有关系吗?
南悉自认为是置身事外的调查者,可现在,他好像与这个波谲云诡、扑朔迷离的阴谋越缠越紧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的心空落落的,很没有安全感。
——
伯德卡利上层亮着的灯灭了,除了幽微的路灯能照亮点路,街道昏昏沉沉,好像性差踏错一步就会掉进浓墨一样的黑暗里。
一条白色棉麻围巾绕在脖子上,南悉看着霍允给他打好结,剩下的布料塞进衣服里,一条缝都没给他留。
天气冷了,深夜的风凉飕飕的,往脖子一吹他便打一个哆嗦。霍允操心地备了好几条围巾,选了个他最喜欢的天天带着。
南悉抿了抿唇,兴致不高。
霍允摸摸他的脸,安慰道:“过几天我们就去查,别太担心。”
穆洄说市档案馆可能保留了布卡林斯的备份资料,也许会有人事档案,他们以“学术研究”的名义,排队预约了三天后的查阅。
南悉点点头,把手塞进霍允手心里不肯松开。
他撅着嘴的倔强模样惹得霍允失笑:“你这样牵着我,我怎么骑车?”
“好吧,”南悉小声嘟囔,默默跨上后座,抱紧霍允的腰,“你骑吧。”
围巾护住了脖子,也护住了脸,南悉倒是没有被冷风刮得脸颊疼,他蹭蹭霍允的后背,声音在风中若隐若现:“……你觉得,我的亲生父母会和布卡林斯的那些事有关系吗?”
霍允姿势不变,眼睛微微眯起缓解干涩:“我不觉得。”
“为什么?”
南悉冒头。
霍允和他顶了顶头,在他额角亲了下:“你父母生你时最多二三十岁,怎么算也赶不上赵望意研发二代疫苗的时候。”
“布卡林斯在最后二十年沦为了行业末流,”霍允目视远方,拐了个弯继续说道,“能发得起工资就算经营不错。”
“那个时候联邦就业市场下沉,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没必要去那里工作。”
南悉静静听着,枕在霍允肩上一言不发,心中的郁闷舒缓了点。
他任霍允搂着,上楼开锁,进了家门,踢掉脚上的板鞋,换上柔软的棉拖,被从善如流地拉进不属于他的房间。
霍允一把将人塞进浴室:“别胡思乱想了,今晚和我一起睡。”
“哦。”
二十分钟过去,崭新的小兔散发着馨香,沾着满身水汽从浴室里出来。
南悉揉着干燥柔软的头发,苍白的脸被蒸得绯红,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
霍允光着上身靠在床头,味道闻起来有点熟悉。
南悉眼皮一跳:“你到我的浴室洗澡了?”
“嗯,”霍允懒懒地掀起眼皮,“怎么了?”
南悉:“……”
交换浴室的意义在哪里?
难以理解,可他不会和霍允计较这个的。
南悉掀开被子,丝滑入床,像跳水一样消失在床铺里,然后探头出来换气。
他往霍允怀里拱,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不动了。
“感觉好点了?”
“嗯,”南悉哼唧一声,眸光在霍允下沉的影子里慢慢柔和,他贴住滚烫的皮肤,温声温气道,“我想复杂了,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没有关系。”
霍允撩开他垂落的发丝,露出整个洁白的耳廓,咬上小小的耳后腺注入外激素。
“啊……”
南悉痛呼一声,扑腾着两腿去推身上的人,被抓住手腕摁到枕边,被迫承受新的标记。
强势霸道的外激素欺负得他死去活来,力气开了闸似的全部泄出,头脑发热发晕,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飘飘欲仙。
“做什么……”
霍允大掌覆在南悉额上,转着脑袋换一边,呼吸粗重:“标记要失效了,补个新的。”
热气扑在耳朵上,南悉忽地一抽,无力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被扳开嘴咬住霍允的耳后腺。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精疲力尽,补完标记就昏昏欲睡,要去梦周公了。
霍允意犹未尽,揉着南悉的嘴角,把嫩红的唇瓣揉得歪七扭八,下蛊一般在他耳边念叨:“亲一个好不好?悉悉,亲一个再睡。”
新的标记给足了南悉安全感,相互的联结又让他不得不遵循伴侣的话。
他迷迷糊糊抬头,勉强够到霍允的下巴,在上面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