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档案馆隔了一条马路的建筑后有一条小巷,昏暗干燥,避开了人群和监控录像。
霍允靠墙站立,耳边的通讯器“嘟——嘟——嘟——”的响。
南悉抱着胳膊站他对面,脚尖焦灼地拍着地面。
“喂?”
电话通了。
“李女士你好,我是上次拜访过的特派员,是这样,我们查到了一些新线索,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李润在通讯器那头愣了愣:“……好,您说。”
霍允握住南悉的后颈,把人抓过来贴着,薄唇开合:“你知道奥列弗入职迈森前在哪里工作过吗?”
李润思索了片刻:“我和他是研究生同学,他硕士毕业后一直在迈森工作。”
南悉有些意外。
奥列弗入职迈森居然还早于愈优营养剂的生产,名校硕士按理说这么多年早该混到管理层,利益纷杂纠葛,结果说抛弃就抛弃。
霍允神色如常:“毕业前呢?他有没有去别的地方实习过?”
“实习……”
那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拉抽屉的声音,李润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过了会,“沙拉拉”的电流声才从那头传来,听上去有些模糊:“他刚上大学的时候是找过实习,在……布卡林斯生化研究所。”
……
霍允挂掉电话,和怀里的南悉对视半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震惊、纠结。
南悉手指在霍允胸口画圈,戳戳对象结实的胸肌,小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去收治所的时候吗?”
霍允握住他的手亲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看到奥列弗的时候,我当时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像是看到了熟人一样,”南悉甩甩头,想把怪异的感觉甩出去,“我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怎么办?奥列弗关在收治所里,人也出不来。”
档案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南悉翻了半天,只能找到员工的名字,电话号码、家庭住址一个都没有。
霍允戏谑地挑眉,低沉的嗓音悠悠荡荡回响在巷中,语气莫名兴奋,带上了嗜血的冲动:“出不来,就抢。”
——
“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吗?”
一只雪白的兔头从口袋里冒出,南悉耸动着三瓣嘴,看着不远处的黑色建筑,问道。
不等霍允回答,轻挑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哎呀,放心吧,这是我从我爸办公室偷的,保准没问题。”
卢卡斯掷着手里的飞镖,“嗖”的一声正中红心,他吹了声口哨:“我可是冒着被我爸打死的生命危险偷来的,报酬必须翻倍啊!”
霍允一身全黑夜行衣,带上了黑色的电子美瞳,整具身体只露出一点眉眼,他装卸好手枪,对卢卡斯保证:“五根金条,够了吗?”
“够够够!老板大气!”
“全联邦最大的军火商继承人居然是个财迷,啧啧啧,落魄成这样。”
穆洄坐在监控前摇头,长叹一声。
“你这人!”
“闭嘴。”
霍允厉声道。
他揉揉眉心,左边卢卡斯右边穆洄,两个聒噪的人吵得他头疼。
南悉缩在口袋里,他枪法意外的好,背着几支麻醉枪,随时准备放冷箭。
卢卡斯从他爸那里偷来的是斯特林军械集团最新研发的全息投影采集装置。利用声波和激光采集目标人员的外貌、虹膜和声纹,再利用全息投影投到使用者身上,欺骗摄像头和其他人足以。
早知道有这种好东西,当初潜入中心医院时就该拿出来用。
不然也不至于被迈森反将一军。
南悉抖抖耳朵,瞅了眼地上昏厥过去的男人,鼻腔喷出短促的气流。
“准备好了吗?”
霍允敲敲兔头。
南悉戴上帽子,与黑色融为一体:“准备好了!”
霍允将自己的手枪插/进后腰带,换上昏厥男人的外套和外裤,拿了证件和猎枪,双手插兜淡定地走向收治所大门。
相同装束的守卫抱着枪站在门口,看到来人,阴沉的眼睛一瞪:“你他妈的,放个水那么久!”
霍允拉下面罩,“忒”的往地下吐了口唾沫,又用鞋底蹭开:“老子尿多,肾好,你懂个屁!”
南悉:“……………………”
霍允扮起二流子像模像样,简直浑然天成。
卢卡斯在那边憋不住笑,“吭哧吭哧”喘气:“你老公以前是真混混,不过素质好点罢了。”
南悉:“!”
如果不是不能说话,他现在已经尖叫出声了。
霍允的神态没有因为这个称呼产生半分变化,掏了掏耳朵,实则威胁地敲耳机,让卢卡斯闭嘴。
他弹走指甲里的分泌物,打了个哈欠:“困死老子了,换班的人来了没?”
“在路上,急也没用,”守卫翻了个白眼,干脆蹲在地上,掏出根烟,对霍允比划了一下,“来一根?”
霍允抱臂装睡,闻言掀起一边眼皮,接过烟点燃,浅吸了一口,便夹在手指中间不再动它。
现在明明有了无味的新型烟,很多人觉得不如老式烟劲大,宁愿抽着伤肺,也不愿换成新的。
南悉默默捂住口鼻,为霍允无奈一分钟。
一道亮光从水杉树林深处射来,伴随着轮胎碾过泥土与木头的声音。
南悉耳朵立起,仔细听着动静,一辆写着“联邦中心医院”字样的救护车从远处驶近。
“停!例行检查!”
蹲着的守卫站起来,伸手拦截,枪柄敲着车窗,催促司机下车。
上次两人潜入的时候还是机器扫描,可能是因为被闯入过一次,收治所加强了守卫,加了一道人工手续,不会再让外来车辆随便进入,由所内人员直接送进去。
司机跳下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絮絮叨叨地抱怨:“查啥呀!一直都是我,有什么好查的……”
语调分外熟悉。
是上次的司机。
南悉看着他嘀嘀咕咕地接受检测,兔身随着霍允的走动起伏。
“虹膜扫描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