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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利亚郡离首都开车大约三小时的车程，霍允借了卢卡斯的最新款YHE6700，子弹形状的车身宛如一个鬼影，闪着寒光极速穿过浓厚的黑夜。

南悉坐在副驾驶，纤长的睫毛倒映在纯黑的玻璃窗上。

控制台的全息投影显示着两人的位置，距离到达博利亚郡拉茨区卡润特街道16号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瞅了眼仪表盘上的数字，小声嘟囔：“你怎么不骑ORL5000？”

ORL5000速度拧到最大和YHE6700差不多，南悉和它相处这么长时间有感情了，看到ORL就和看到自己养的机械宠物一样，分外亲切。

霍允目不转睛，空出一只手拍南悉脖子上的围巾：“ORL再好也不防风，给你冻感冒了得不偿失。”

“快到了，给你带的热奶茶多喝几口，博利亚郡比首都冷，暖一下身子。”

“好~”

南悉拧开瓶盖，热腾腾的白汽冒出来，他吹了吹，一边喝一边看窗外。

博利亚郡在西北部，不比首都繁华，建筑高度低，分布稀疏，拉茨区更是远离市中心。

这个点居民都回家闭门不出了，而首都应该在欢欣鼓舞迎接夜生活。

一路上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吱嘎——！”

YHE停在一栋建筑前。

南悉推门下车。

卡润特街道16号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三角形的房顶上立着一根生了锈的公鸡形状的风向标；层层叠叠的红色砖瓦脱落，露出破败的内里；白墙上拖着深色的脏污，藤蔓爬了满墙。

萧瑟的秋风一吹，爬山虎的枝叶簌簌作响，看上去空置很多年了。

南悉缩缩脖子，下巴藏进围巾里，不死心地去拉铁门的门闩。

“别碰。”

霍允抓住他的手腕，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包住手，握住门闩往外拽。

太久没有活跃过的门闩锈迹斑斑，阻塞僵硬，他转了几下，将门闩拉到底。

大门和门锁一样，久未打理，推开都有些费劲，刺耳的推门声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尖利，像一声嘶声力竭的哭嚎。

一条石头小径通向房子的正门，两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靠墙的花架和秋千腐败倒塌，成了一瘫朽木；水池早就干涸，长满了青苔。

越往里走，南悉的心越往下沉。

别说人了，这里看上去连个活物都没有，苍蝇落到这里也只会饿死。

“咚咚咚。”

霍允抬手敲门。

一片寂静，只有手部敲击门板的回声。

“咚咚咚！”

霍允敲了好几回，皆无人应答。

他还想继续敲，被南悉抓住胳膊放了下去：“别敲了，肯定没人住这。”

但南悉还没有放弃：“走吧，我们去找邻居问问。”

“行。”

一路上，南悉观察着左邻右舍，这个社区不少房子都人去楼空，还有居住痕迹的只零零散散几栋，

两人走了一会，找了家离16号不远并且还亮着灯，没有睡觉的人家按响了门铃。

门口的电子小屏亮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哪位？”

“……您好，”南悉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语句，“我是外地来探亲的，您知道16号的住户还住这吗？”

“16号？”女人惊诧了一声，“哦，姓花的那户是吧？他们早就不住这了，都要十年了吧。”

时间线吻合。

南悉和霍允对视一眼：“那您知道他们搬去哪了吗？”

“这我哪里知道，”女人好像在那头摇头，“他家姐姐去首都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回来过，弟弟两头跑，刚结婚这家人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见过他们。”

“……好，谢谢您。”

“哔——！”

黑暗中亮起的小屏在尖锐的提示音后熄灭。

霍允握住南悉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没事，我们再多问几家。”

“16号？不知道。”

“他们早搬了。”

“我们这都快荒了，物业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们家条件还可以，搬走也很正常吧。”

“不清楚，没见过他们。”

……

两人跑了一圈，几乎把这片跑了个遍，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

十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了。

关系再好的邻居也在时间的消磨中流失了记忆，何况花家人是突然消失的。

不知不觉中绕回了16号。

赶路的疲惫和接连的挫败让南悉蹙起了眉，他盯着兔子形状的门把盯了好一会，上头还可以依稀看出刻着的“花”字。

来的路上他都查过了，卡润特街曾经是富人区，住在这里的都是当地比较富裕的人家，社区在城市规划的调整中逐渐没落。

可这里是花苗住过的地方，是他妈妈的家。

小庭院里有花架、秋千、池塘，墙上还有斑驳不清的儿童涂鸦，角落里有刷了粉漆的水壶、沙滩儿童玩具和四双大小不一的胶鞋。

他妈妈小时候应当是很受宠的。

南悉鼻头发酸，勉强勾了勾唇角：“我们回去吧。”

霍允伸手在南悉耷拉的嘴边揉了揉，冰凉的脸蛋被捂热了点，他拉过人抱着，抚摸着南悉的后脑：“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肩膀上顿时传来一声抽泣。

羊绒布料很快湿了一片，南悉难过得抽噎，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哽住的喉咙里压抑出来。

他搂住霍允的脖颈，全然依靠进恋人厚实的怀里。

“……霍允，我找不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