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具足虫沿着车厢外壁爬到车窗外,盯着南悉和霍允坐过的地方:“快找,不能让他们在蒂尔达下车。”
——
一团黑影倒挂在车顶上,南悉被叼着后脖颈悬在空中,头上盖着磁电衣,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那只长了七对关节的甲壳动物。
居然趴在列车上,也是够厉害的。
大王具足虫趴了一会,没见着人,肢节密密麻麻地往别的车厢爬动。
霍允轻手轻脚地跳下,将口中含住的南悉和衣服吐到地上,身形拔高,南悉也钻进衣服里变回人形。
“不能留在这里,”南悉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蜥鱼在闻外激素,他们没有离开过这节车厢,外激素全聚集在这里,很快他就会发现他们没有离开。
“我知道。”
霍允摘下匕首攥进掌中,不是生死关头他不会使用手枪,他不是迈森,闹出人命他不好交代。
南悉不安地咬着下唇,焦急地看向动态地图。
海底面积庞大,每一站隔的时间非常久,距离下一站还有五分钟才到达,蒂尔达区更是还有十几分钟。
霍允拉过南悉,走到蜥鱼返回的必经之路旁,背靠车壁,等着蜥鱼出现。
“嗒。”
“嗒。”
鞋底叩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荡。
南悉握紧麻醉枪,半蹲在霍允身后,心脏剧烈跳动。
“嗒。”
脚步声停在一步之遥外,怪异的外激素钻进鼻腔,有一股独属深海的冷腥味。
“呵。”
男女莫辨的冷笑声。
“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本事,不如光明正大地比一场。”
霍允忽地勾了下唇角,两手垂在身侧,慢悠悠地走出去。
他身材高大,足够俯视蜥鱼,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你还好意思谈‘光明正大’?”
“我是没资格,所以,”蜥鱼脱掉碍事的风衣,露出内里精瘦扁平,像块石头的身躯,“我也没准备和你谈!”
他一个跨步跳至霍允身前,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鲜亮锋利的长刀向霍允的脖颈砍了过去。
霍允抬手格挡,铁爪抓住蜥鱼的手腕一拽一拧,整条胳膊从关节中脱落。
“啊啊啊啊啊啊!”
长刀落在地上,蜥鱼抱住自己扭曲的手臂跪地惨叫,污汗瓢泼大雨般淋了一地。
霍允抛了下手里匕首,舔了下后槽牙,慢悠悠说:“深海真是把你惯坏了,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陆地上,你这种体格的兽人看到我都要绕弯子走,你怎么还敢往上扑?”
霍允拽起蜥鱼的脖子,拿走他耳边的隐藏式耳机,一脚蹬在蜥鱼的胸膛!
“咚”的一声巨响!
蜥鱼直直撞在车厢壁上,水没有为他提供一点缓冲,瘦削的身体当即变形,抽搐着大吐一口鲜血。
“兹拉兹拉”的电流声从麦克风里传来,对面陷入了一片死寂,霍允吹了吹上面的污秽,嗓音又轻又冷:“换个能打的来。”
——
南悉抱着冷藏箱坐在角落里,页面显示通话已挂断。
在霍允单方面碾压蜥鱼的间隙,他打电话给亨利,他们又又又被跟踪了,赶紧派人来支援。
现在他想告诉亨利,还是找人来收尸吧,但不是霍允的尸。
蜥鱼艰难挪动自己半残的身躯,中道崩殂地昏过去,如果不是他突出的脊椎骨还在小幅度地上下伏动,南悉会以为他被霍允一脚踢死了。
霍允滴血未沾,大马金刀地坐在南悉身侧,摸了下南悉的发顶:“吓到了?”
南悉摇头。
霍允打人有多凶残他早见识过了,大多时候霍允还是收着力的。
他男朋友不仅具有黑豹得天独厚的生理条件,有在野外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野性、直觉、反应力,还有在军事学院里锤炼出来的技巧和经验。
除非体型占据绝对优势,不然很难有生物在和霍允的格斗中占据上风。
“亨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让我们在蒂尔达区等他。”
南悉说。
“嗯,我知道了。”
皇带鱼在耳机那边咒骂着什么,他说的是本地方言,南悉听不懂,最后一句用的是联邦语。
“你们给我等着。”
“滴滴滴!”
在警报声中,车门缓缓打开,一个长着绯红背鳍的兽人踏进车厢,他斜飞的眼睛在看见地上躺着的蜥鱼时充血。
“你他奶奶的找死!!!”
话音未落,霍允箭步飞冲,转瞬间出现在皇带鱼面前,肘弯夹住他的脖子,别住他的下盘,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爆起,一个用力把皇带鱼凌空架起,狠狠砸在地上!
手枪脱落,被在车门和站台中流动的海水推到轨道的夹缝中,很快就会被启动的列车碾个粉碎。
皇带鱼倒在地上四肢痉挛,从未体验过的剧痛让他意识混沌,胸腔在兽人的重击下全然塌陷下去,骨折的肋骨刺着他破裂的肺,血从口中涌出。
不过两秒的时间,皇带鱼彻底失去了还手的机会。
南悉松了口气,四人团伙已折损两人,大王具足虫连他都能踩一脚,还剩一个。
是谁来着?
“啵。”
一声轻响。
像是吸盘移动的声音。
冷汗针扎似的瞬间冒出脊背,刺得南悉遍体生寒,他看着霍允的背影,下意识张口要喊,咸腥粘腻的触角裹住他的脸,腰被紧紧束缚住,一股大力将他拖出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