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摸了下口袋,里面放着抢来的柜子钥匙,直奔321号房间,寻找张叁的存储柜。
更衣室空无一人,冷峻惨淡的白光照在铁皮柜上,几排立柜竖在墙边,正对门口中间位置的柜门上贴了张叁的名字和编号。
穆洄嘀嘀咕咕地说:“会不会有点太顺利了?”
“没被发现不就行了,”卢卡斯插了句嘴,语气有些不爽,“地道有专人把守,还有人在填土,这条道废了。”
拉杰什大失所望。
“哐。”
霍允拉开柜门,柜子里简单挂了一套制服,还有两把手枪,八个弹匣、一柄工作记录仪和一个对讲机。
他三两下把这些东西装进斜挎包里,快速锁上柜门,加快脚步离开。
就在霍允即将踏出更衣室的门时,突然有人闯入。
“嗯?”
两人迎面撞上,那人疑惑了一句,眉头皱起,在霍允身上仔细打量。
耳机后所有人都噤声了。
南悉捏着烟嘴的手指控制不住地一紧,烟身被捏得弯折,火星簌簌抖落。
拉杰什僵了一下,拉下堵住张叁嘴巴的破布,恶狠狠地比划手里的刀子:“是谁?快说!”
刀锋闪过一道白光,照亮张叁肥厚油腻的大脸,他惊恐地喘气,哆哆嗦嗦地说:“……是小野广原,我们喊他小野队长唔!”
他的嘴又被塞上了。
“小野队长。”
霍允神色如常,率先打了招呼。
小野广原“嗯”了一声,他的右眼有一道伤疤,法令纹深深凹陷,煞气从他斜飞的双眼里倾泻出来:“老张?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此人经手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霍允心一沉,掏了个东西出来:“酒壶忘拿了,今晚想喝两口,一掏口袋没酒喝,你也知道我一天都离不开酒的。”
小野广原拿过酒壶看了一下,不锈钢酒壶上有几道坑坑洼洼的划痕,翻过来,壶底还掉了块漆。
是张叁的酒壶没错。
他放回霍允手里,哼笑一声:“还喝?你都这么胖了,悠着点别喝出事了。”
“嘴馋咯,我忍不住的,今晚喝完就戒啊!”
霍允点头哈腰两声,满脸堆笑,两叠肥肉搭在一起,颇有张叁见风使舵的狗腿子风范。
“嗯,去吧。”
“诶,好。”
霍允转身,笑容瞬间收敛,模仿张叁的姿势一摇一晃地往楼梯口走。
众人松了口气,李小加的眼镜被汗滴湿,他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吓,吓死我了……噫!”
一阵刺耳的音乐猛地响起,犹如恶鬼用梆子敲响催命的铜锣,狠狠敲在众人心上,内脏连同整个身体都在震颤。
南悉心脏狂跳,被烟灰烫到了手也没发现。
他就知道这个小野广原没那么简单。
霍允岿然不动,拿出口袋里的通讯器按下接听键,并转头看回去:“小野队长?有啥吩咐?”
小野广原站在更衣室门口,门内的灯光斜着从肩膀处贯穿身体,晦暗的脸被窗外炸开的烟花照亮,目光亮得骇人:“……没事,就和你讲一声,下次喊兄弟们一起喝。”
“哎呀,包的呀,我一定请你们好好搓一顿!”
“张叁”一边笑一边挥手,大肚子水袋一样摇晃,小野广原紧绷的面部肌肉松了一下,挂断电话,走进更衣室。
“哈——!”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卢卡斯咬牙骂了一声:“艹……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居然这么小心。”
“小野广原是从收治所升上来的,在收治所之前是联邦最顽固的黑社会老大的打手,不过是曾经。”
奈尔说。
“难怪了,”穆洄感叹一声,“到底是在哪找的稀奇古怪的人。”
卢卡斯赶来会和,南悉远远望见他,踩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进入厕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垃圾都是和垃圾待在一起的。”
霍允出了大厅,视线没有分给公厕门口的卢卡斯一眼,自顾自地向前走,融进一队正在解散的巡逻队里,借着树影的遮蔽闪身进了公厕。
南悉正巧变了回来,背对着门口洗手。
霍允关掉采集装置,从背后抱住南悉亲了他脖子一口:“没发生什么异常?”
“没有。”
南悉转身抱了下霍允,挽住他的小臂,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吓死我了,那个小野忒谨慎了点,你进了厕所,他不会发现你没出来吧?”
霍允摇头:“不会,保卫处看不到这边,而且有树遮挡,放心。”
卢卡斯夸张地拍着胸口,正在他控诉自己的小心脏是如何折腾自己,差点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离他而去的时候,广播响了。
“叮铃铃——!”
“尊敬的游客您好,马戏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多兰童趣星娱乐园请您与您的家人前往乐园中心,与我们一起共赴今晚的马戏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