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叫客房服务!”
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腰上潦草地围着一条浴巾,大腹便便的身体汗涔涔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南悉不敢皱鼻,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笑容,轻声细语道:“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了,这是乐园最新升级的服务。”
说着,他拉开抽屉,里面满满当当放满了香薰:“老板最近新进了一批香薰,可以催/情提神,延时助兴,特地让我们分给有需要的顾客。”
男人浑浊的双眼在听到“催/情”“延时”时蓦地一亮,他看了眼香薰,让开一点位置:“进来吧。”
“好的先生,非常感谢。”
南悉朝男人点头道谢,领着霍允进门,指挥他拿上几个香薰,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点燃。
“啪。”
点火枪的枪口窜出一簇火苗,香味缓缓从蜡烛上熏发出去,盈卧满房。
这根本不是什么催/情香薰,就是有香味的普通蜡烛,南悉从自己房间搜罗来的,蒙混过关足矣。
他一边摆一边瞥着床。
酒红帘布又长又厚,将床四面全包围起来,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霍允拿着粉色的香薰,朝男人微微鞠了一躬:“先生,这款香薰量越多效果越好,您看需要放在床头吗?”
男人打了哈欠,催促他们:“多放几个,速度快点。”
“好的。”
霍允给南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拿上几个香薰,走到床头。
越是靠近,难闻的味道越浓,汗味、血味还有别的味道混在一起,兽人的外激素几乎完全被掩盖。
南悉不停耸着鼻子,遏制住恶心的呕吐感,依稀分辨出对方是个雄性北极狐。
他和霍允悄然释放着自己的外激素,不一会,床上的北极狐忽地动了一下,颤抖的青紫手腕小心翼翼掀开帘布,一双红肿的眼睛露了出来。
识别到同类信号,他干涸的眼泪立马流出,渗血的嘴唇泄出沙哑的气声,极力求救。
南悉手指比在唇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展开——不要出声,我们是来调查兽人失踪案件的,但现在不能救你们出去,请你们一定保住自己的性命,等待自由。
北极狐惊惧难消的瞳孔艰难地滑过字迹,一瞬间的失落过后很快又燃起希望。在看到南悉要搜集证据的口形后,他抓住被子盖住关键部位,掀开帘布,露出床单上的血迹和伤痕累累的身体。
霍允调整角度避开了他的脸,只拍下身体部位和兽人特征。
在男人再次的催促之后,两人关上帘布,推着推车退出房间。
之后的每一个房间他们都如法炮制,顺利地拍下证据。南悉揉了揉震动的心口,交杂的情绪堆积在那里,堵满了胸腔,快要把肋骨撑破了。
观看同类的惨状却束手无策,必须冷静下来告诉他们,他没有办法救他们出去,实在太过残忍了。
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霍允,冷淡的面部也泛着青色,下颌绷紧。
两人难得一直沉默,小推车行至2019号,成康健的门前。
南悉和霍允对视一眼,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伸到门铃处,刚要按下去——
“滴滴!”
安静的走廊内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随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霍允裤腰上的对讲机响了。
南悉被吓得肩膀一抖,僵在原地看着霍允拿起对讲机。
霍允眼色暗下,片刻犹豫过后,按下接听键,却没有开口。
“李武?在不在?说话啊。”
是小野广原。
阴魂不散!
南悉屏住呼吸,听霍允压下嗓子,拇指盖住麦克风的位置,回答道:“在,队长。”
小野广原顿了顿,语气有些疑惑:“你声音怎么这么模糊?”
霍允:“不小心摔了一下,摔到麦克风了。”
“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没……”
“还说没有!”小野广原骂了句脏话,“你妈的,我都看到你跟着那个服务员了!你当监控是摆设啊!”
霍允沉默了一会:“……抱歉,队长。”
“现在,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听见没有?!我看着你呢!”
“……是。”
南悉暗道不好。
不知道小野广原是不是发现了不对劲,但在监控底下,他们只能照做,以免引起更多怀疑。
霍允被支走,他要独自面对成康健了。